“而您和本屆政府,是在沖突不幸發生后,以最快速度啟動外交渠道,全力拯救被困官兵、維護國家核心利益的定海神針?!?
總統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那是一種混合著求生欲和險惡算計的光芒。
“你是說……把鍋甩給軍隊?推幾個將軍出去?”
“是為了國家的穩定,總統先生。”威廉姆斯糾正道,用詞冠冕堂皇。
“是為了給憤怒的國民一個能夠接受的解釋,也是為了凝聚力量,應對未來更嚴峻的挑戰?!?
“犧牲少數人,保全領導核心的威信和國家的團結,這是必要的政治智慧?!?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卻更具魔力:
“而實現這一切的關鍵,就是10月7日與華國的談判?!?
“談判桌上,我們不需要執著于挽回已經失去的航母那會要價太高,能要則要,要不回來也沒辦法?!?
“我們首要的目標是:”
“第一,以最快速度、最體面的方式要回所有被俘人員。只要人能回來,您的支持率就有回升的基石?!?
“第二,爭取一個模糊的、非無條件投降式的事件定性此次事件。”
“第三……”
他看了一眼國務卿。
“在談判條件上,我們可以……靈活一些?!?
“比如,在亞太某些非核心區域的軍事存在調整,對華技術封鎖清單的重新評估,甚至交出一些華國緊缺的技術,在一些國際事務上的立場支持華國等等?!?
“這些讓步,可以包裝成為了換回官兵生命的必要外交交換,是您顧全大局、珍視國民生命的表現。”
“國內民眾在親人歸來的喜悅中,對細節的容忍度會高很多。”
“而國會那些老爺們,只要看到局勢穩定下來,看到有人出來擔責,他們也不會逼得太緊畢竟,他們也不想國家真的陷入混亂。”
總統聽得呼吸微微急促,威廉姆斯說的非常具有誘惑力,他之所以害怕主要還是怕自己的總統地位不保。
他在腦海中快速權衡。
“出賣一些國家利益?聽起來刺耳,但比起自己立刻被彈劾下臺、淪為歷史笑柄,似乎……是完全可以接受的選項?!?
“畢竟,國家利益是抽象的,損失一些,最多將“斬殺線”在下調一些,反正也斬不到自己,而且阿美莉卡有四億多人,少一些窮鬼也是好事,保住自己的權力和地位才是最重要的。”
“那……華國那邊會同意這種交易嗎?”總統想通了大半,但仍有疑慮。
“他們為什么要反對?”威廉姆斯分析道。
“他們得到了實實在在的好處,解除制裁、技術轉讓,國際事務支持他們,還讓阿美莉卡在未來一段時間內陷入內耗和虛弱,這些結果都很符合他們的戰略利益。”
“他們肯定會在談判中,主動挑明是來自聯合艦隊方的主動攻擊,他們是被迫防御,這正好為我們提供了‘內部問責’所需的‘外部證據’。”
完美的閉環。
用國家的利益和幾個將軍的職業生涯,換取當前政治危機的軟著陸和個人權力的延續。
總統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
他看向國防部長,語氣變得強硬:“部長先生,我需要一份名單?!?
“一份足夠分量的、能為此次災難性的指揮和誤判負責的軍方人員名單?!?
“相關的……調查材料,也要提前準備,為了國家的團結和未來,有些人必須做出犧牲?!?
國防部長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他避開了總統的目光,看向窗外搖曳的抗議火光,沉默了足有十秒鐘,他很想駁斥總統,作為軍人他不能這么干,但想到自己的地位。
最他終極其緩慢而沉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沮喪:“……我明白了,總統先生,一切為了……穩定?!?
做出決定后,又商討了一些談判細節后,在場的高級官員們神色各異地退出后,總統再次獨自走到窗前。
他這次徹底拉開了窗簾,讓外面那片憤怒的海洋和閃爍的警燈光芒完全映入眼簾。
他的臉上已不復之前的恐慌和暴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帶著狠厲的平靜。
恥辱?那是哈里斯和太平洋司令部的恥辱。
失???那是軍隊的失敗。
而他,將成為那個在災難后“力挽狂瀾”,通過“卓越外交”拯救了上萬子民生命的“英雄總統”。
至少,在他的支持者和未來的回憶錄里,故事可以這樣書寫。
“10月7日……”他低聲念著這個日期,眼神投向東方,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了談判桌,“等著吧。
用一些你們本來就該丟掉的東西,換我繼續坐在這里……這筆交易,看來還不錯?!?
窗外,秋夜的寒風卷過賓夕法尼亞大道,將“彈劾!”“下臺!”的吶喊聲送得很遠,很遠。
然而,在這總統府內,權力的根基雖已動搖,卻正以一種更加自私和冷酷的方式,試圖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至于這根稻草需要壓上多少國家尊嚴和國家利益,此刻,似乎已不在首要考量范圍之內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