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利比亞的酷熱喧囂截然不同,櫻花東都的料亭包廂內,彌漫著清酒、高級魚生和一種更陰冷的氣息。
紙門緊閉,屏蔽設備在工作指示燈上閃爍著微光。
兩田章男,這位昔日汽車帝國的王者,此刻臉上再無公眾面前的儒雅從容,只有深切的疲憊與難以掩飾的陰郁。
在他面前跪坐著三名同樣面色沉重的中年男子,都是兩田集團內與他綁在最深的核心董事。
“章男桑,不能再猶豫了。”財務董事松下庫代,一個精瘦禿頂的男人,聲音尖銳。
“上季度財報已經無法掩蓋!我們的電動車業務同比暴跌87%!油車業務也暴跌了40%,股價更是在過去六個月蒸發了近四成!股東們的耐心是有限的!”
“那個周衍,還有他的羲和電池,那根本就是惡魔的造物!”技術董事佐藤一郎憤憤地將酒杯頓在桌面上。
“100元每度電?!他是在摧毀整個行業的基礎!我們投入數千億研發的固態電池,在他面前就像孩子的玩具!”
“還有那些華夏車企,拿著廉價的羲和電池,像瘋狗一樣撲咬全球市場!我們的市場份額正在被急速吞噬!”
生產董事小野次郎嘆了口氣,顯得更實際一些:“更糟糕的是供應鏈。”
“電池相關的原材料和汽車零部件原材料的價格,因為無限能源的沖擊已經開始波動,我們的傳統供應商人人自危。”
“很多零部件廠商已經開始偷偷接觸華夏車企,尋求合作。”
“章男桑,這不僅僅是利潤問題,這是生存問題。”
“再這樣下去,不出兩年,兩田的核心業務將面臨結構性崩潰。”
兩田章男聽著幾位董事的話閉上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酒杯。
他何嘗不知?自從那個年輕人帶著他的“羲和”電池橫空出世,他苦心經營數十年的汽車帝國就仿佛就變得搖搖欲墜,大廈將傾。
“配額優先華國”的規則以及他們一點配額也拿不到的情況,更是將他徹底排除在了這場能源革命之外,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手狂歡。
“以萊茵工業的奧利弗?布魯托,還有底特律自由港的詹姆斯?凱德為首的,沒有拿到配額的歐美集團,”兩田章男緩緩開口,聲音干澀。
“他們聯系我了,他們也同樣絕望。歐羅8州和北美的傳統勢力,不會坐視自己的工業明珠被這樣摧毀。”
松下庫代眼睛一亮:“他們愿意提供更多資金?”
“不僅僅是資金。”兩田章男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是徹底的解決方案,上次雇傭豺狼去試探,雖然失敗了,但證明了那個周衍并非無懈可擊”
雖然他有軍方的安保,有背景,但他本人并非時刻處于銅墻鐵壁之中。
”而且。。。。。。“說到這兩田章男瞇上了眼睛,拉長了聲音。
”無限科技內部,我們也成功安插了間諜進去。”
佐藤一郎急切地問:“您的意思是……再來一次?更直接,更徹底?”
“奧利弗和詹姆斯表示,他們可以提供足量的資金,以及……事后必要的政治庇護和輿論引導。”兩田章男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目標是核心技術資料,或者……讓無限能源出現不可逆的重大安全事故。“
”具體方案,由專業人士制定,我們需要做的,是啟動我們安插在華國內部以及無限科技內部的間諜,以及……在華國內部必要的協調。”
包廂內一片死寂。
他們都知道這意味著什么,這已經遠遠超出了商業競爭的范疇,踏入了最危險的地帶,這比上次雇傭雇傭兵在華國邊境戈壁襲擊周衍,還要危險的多。
湖城那是華國真正的腹地核心,那里距離華國首都也不過300公里左右,一旦被抓到把柄,迎接的必然是華國的雷霆之怒。
小野次郎喉嚨有些發干:“章男桑,這太冒險了吧,一旦敗露……”
“敗露?”兩田章男慘然一笑。
“坐以待斃,難道就不是慢性死亡?”
“看看我們的股價,看看工廠里越來越少的訂單,看看經銷商那里的庫存!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要么,賭上一切,斬斷那個華國年輕人的奇跡之路,要么,就等著兩田的招牌,在未來五年內,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
他拿起酒壺,給自己和三位董事都倒滿,然后舉起杯:
“為了兩田的存續,為了我們畢生的心血,這一杯,敬偉大的兩田。”
其余幾人看到兩田章男如此決斷,也狠下心來。
四只酒杯在凝重的空氣中輕輕相碰,清冽的酒液微微晃動,映出四張寫滿孤注一擲的臉
窗外的東都,霓虹依舊閃爍,卻照不進這間被野心和絕望充斥的密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