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二小姐的院子很快到了,趙沉茜剛進門,就被一面碩大的鏡子晃了眼。趙沉茜遮住眼睛,無語問:“這是什么?”
一位神色哀戚的美婦人走出來,先給薛裕行禮,然后才低聲說:“這是老爺和高人請來的照妖鏡,可以防病煞、妖邪入門。”
看來這位中年美婦人就是薛夫人了,她保養得宜,臉上幾乎看不出歲月的痕跡,但眉宇間畏畏縮縮,讓她的美貌大打折扣,尤其是面對薛裕,這種怯懦感尤甚。
趙沉茜抬眼掃了一圈,何止門口放著照妖鏡,薛二小姐的閨房里掛滿了鏡子,被這么多鏡子圍繞著,便是沒病也要嚇出病了。趙沉茜問:“放這些鏡子是誰的主意?”
“一位得道高人,云游至此,留下法器就走了。”薛夫人對時不時就有各種怪人闖入女兒閨房已經習慣,也可能是麻木了,問薛裕,“老爺,這是新請來的高人嗎?”
薛裕拈著胡須,微微頷首,不動聲色問:“姑娘,不知你要如何救小女?”
趙沉茜微頓,也在思索她要怎么演。這時衛景云上前,不卑不亢道:“小生略懂些醫術,我來吧。”
衛景云說得謙虛,動作上卻毫不客氣,掀開簾子就給薛姜把脈,看得薛裕和薛夫人都緊緊皺眉。
衛景云當然知道男女大防,但他懶得照顧。如果他都是略懂醫術,那天底下就沒有懂醫術的人了,他能給一個刺史之女親自診脈,薛家應該感恩戴德,還敢挑剔他?
趙沉茜在簾外看著他熟練的把脈姿勢,微微瞇眼。
這樣的把脈習慣……有些眼熟啊。
床帳內躺著一個年輕娘子,眉眼和趙沉茜昨夜夢里在鏡中看到的女子十分相像,區別是這個女子年輕一些,臉頰比姐姐尖銳一些,給人的感覺便截然不同。她安詳地閉著眼睛,頭顱微側靠在枕上,臉頰飽滿,氣血充盈,除了皮膚有些白,并無其他異樣,像是沉浸在一場美夢中,不愿醒來。
過了一會,衛景云收手,薛夫人連忙問:“高人,小女的病……怎么說?”
衛景云精通醫術,很少有他診不出來的病,但今日……衛景云掃了床上的女子一眼,道:“從脈象上看不出病癥,令愛像是睡著了。”
薛夫人臉上難掩失望,顯然,已經有許多人這樣說過了。薛裕不悅道:“可是她就是醒不過來,總不能是我們這么多人胡說八道吧!”
衛景云臉色肉眼可見冷下來,衛城主是多孤傲的人,只有他給人甩臉色的份,還輪得到別人給他臉色看?趙沉茜及時接過話,說:“王公子是個郎中,他只是就事論事,并無其他意思。薛夫人,二小姐昏迷了多久?”
薛夫人抹眼淚,道:“足有半個月了。”
趙沉茜上前,輕輕扶起床帳,問:“那這半個月,二小姐就不吃不喝?”
“不,我會讓人煮米湯來,喂她喝下去。”
趙沉茜仔細看了看薛姜,親手將床帳放下來,整理平整:“二小姐面色如常,不改美貌,看來薛夫人將二小姐照顧得很好。”
薛夫人面容發苦,并不覺得高興,薛裕沉著臉斥道:“婦人之仁,照顧得再好,人還不是昏迷不醒?再這樣下去,耽誤了……耽誤了事怎么辦?”
一個沒成婚的小姑娘,能耽誤什么事呢?趙沉茜不動聲色掃了薛裕一眼,道:“薛刺史不必擔憂,云中城城主擅長醫術,他有一味碧心丹,可治百病,清百毒,立竿見影。或許,可以用碧心丹試試。”
衛景云聽到趙沉茜提起他,驚訝地抬了下眼眸。薛裕也很吃驚:“你認得云中城城主?”
趙沉茜抿唇笑笑,淺淡道:“我一介無名小卒,怎么會認得衛城主。但家里長輩和云中城有些往來,我給兄長寫信,或許,他可以拿到碧心丹。”
衛景云聽到她當面和人說不認識他,竊喜的心像被潑了一盆冷水,有些生氣了。薛裕看向趙沉茜的眼神微微變了,趙沉茜從容淺笑,任憑他打量。
一個能拆散女兒良緣,硬是將女兒塞給比他還老的男人做后宮的商人,突然請趙沉茜上門,能為了什么好事。趙沉茜故意在字里行間透露線索,暗示自己背景不俗,但具體背靠哪座大山卻又云里霧里,讓人看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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