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一個白白胖胖的中年男子笑著,說:“我是薛府管家,聽聞這里來了一個很厲害的捉妖師,我奉刺史之名,來請蘇道長去刺史府降妖。”
小桐愣住,說:“可是,前兩天蘇道長就走了。”
“是嗎,這么不湊巧?”薛府管家臉上笑著,眼睛中卻沒什么笑意,像蛇一樣冰冷幽深,“可是我們二小姐的病耽誤不得,刺史愛女如命,這可如何是好?”
小桐既同情又為難,因為蘇道長確實走了,她也不知該如何是好。這時趙沉茜聽到聲音,走過來問:“怎么了?”
小桐回頭,飛快將薛二小姐生了怪病的事轉告給趙沉茜,末了哀嘆:“蘇道長正好不在,他要是再晚走兩天就好了。”
趙沉茜掃過門外看似一臉慈相的管家,心里冷笑。不是蘇道長走得巧,而是薛府來得巧。她早就知道打跑了小的可能會來老的,沒想到主人上門如此迅速。
趙沉茜平靜地拂了拂衣袖,風輕云淡說:“蘇道長有些事情出城了,我雖不似蘇道長專精,但也略通降妖。如果二小姐病情實在緊急,不知,刺史可否容我上門為二小姐診治?”
管家聽到一愣,姓蘇那個道士都落魄得需要租鬼宅,一沒師門二沒道場,怎么配入刺史的眼?薛刺史根本沒想過請那個窮道士,只是尋個借口上門,將趙沉茜扣下。沒想到,這個女子也會降妖?
管家越發看不清這個女子的來歷了,態度不知不覺和善許多,笑著道:“娘子真是深藏不露,竟然也通玄門之術。不知娘子師從何門,老奴回去也好稟報刺史。”
趙沉茜淡淡一笑,漫不經心說:“長輩管得嚴,不讓我們在外提他。管家若不相信,那就算了。”
趙沉茜作勢關門,她很清楚薛府醉翁之意不在酒,怎么可能算了呢?果然管家連忙道“且慢”,裝模作樣想了想,說:“罷了,終究是二小姐的安危重要,老奴斗膽做一回主,請娘子隨老奴去刺史府。”
“稍等。”趙沉茜說,“我收拾一下捉妖用的行頭,一會就來。”
等走入內院,小桐一臉茫然:“沉茜,你還會捉妖?”
“從現在開始我會了。”趙沉茜趁著薛府管家聽不到,低聲囑咐小桐,“一會進入薛府,少說少做,如果有人單獨問你話,無論問什么,你都一概不理。”
小桐點頭,哪怕她再懵懂,也意識到去薛府不是趟愉快的行程。小桐不解問:“既然連話都不能說,為何我們不能不去呢?”
趙沉茜嘆息:“我倒是也想。但是逃避只會讓對方得寸進尺,主動出擊,才有一線轉機。”
趙沉茜交待完之后,將隔壁留給她的道具全都塞到芥子囊里,才不緊不慢出門。管家守在門外,看到趙沉茜連衣服都沒換,依然是一身輕松的樣子,他眸中暗含打量,笑著道:“多謝娘子仗義相助。娘子這邊請。”
趙沉茜頗有高人風范地點點頭,正待出發,街上忽然傳來一聲“留步”。趙沉茜回頭,看到是東路那位王公子站在墻邊,說:“聽說娘子要去薛府治病?正巧小生也略通一些醫術,我陪娘子一起去吧。”
管家沉臉,這又是什么人,當薛府是菜市場嗎,什么阿貓阿狗都能進?管家正待回絕,卻聽到趙沉茜脆生生道:“好啊。我岐黃之術學得一般,如果能有王兄助陣,治好薛二小姐的成算要大很多。”
趙沉茜搬出薛二小姐,管家剛剛才說過薛刺史愛女如命,現在不好自己打自己的臉,只能吞會拒絕的話,僵笑道:“那就多謝義士了。”
王公子自然是接到消息匆忙趕出來的衛景云,兩人在眾目睽睽之下登上刺史府的大門,管家到里面稟報薛刺史,衛景云趁人不備,飛快和趙沉茜說:“薛裕此人心術不正,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敢孤身上他們家?”
趙沉茜心想這位落魄世家王公子的消息可比她想象中靈通太多了,趙沉茜淡淡笑著,認真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當然是來行善啊。”
衛景云擰著眉,試圖理解她這句話:“你,來行善?”
“是啊。”趙沉茜看著他笑了笑,一笑如百花盛開,冰消雪融,“難道我看著不善良嗎?”
衛景云被這一笑晃了眼,等他回過神來,薛裕已在管家的陪同下出來了,他千萬語也只能忍在心里。管家想必已經和薛裕說了衛景云的事,薛裕看到多了一個男人,臉上并無波動,拱了拱手道:“有勞兩位久等了,小女在里面,兩位請。”
薛裕親自引路,領著他們往后院走。一路上,薛裕總在不經意地打聽趙沉茜的生活起居,趙沉茜知道薛裕在試探她背后的“靠山”,對付這種人,表現得越高傲無禮,他反而越奉若上賓。趙沉茜全程愛答不理,衛景云都不用演,他垂著眸子不說話的樣子,就完美詮釋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貴公子。
趙沉茜端著清高的架勢,但一路上都在暗暗留心環境。薛裕的后院看得出花了大價錢,但遠沒有楊家的宅院好看,貴的東西都堆砌在一起,反而落俗。此刻庭院到處掛著桃木劍、經幡,甚至還有孔子像,趙沉茜也拿不準,他到底想求哪路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