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領罵了幾句,等出了惡氣后,他看向趙沉茜、小桐兩人,說:“兩位娘子,今日我可救了你們好幾命。你們兩人應該沒有路引吧,你可知道無人護持的美貌娘子,落在那些人手中,是什么下場?”
趙沉茜了然望向他,目光清澈冷淡,但商隊頭領瞬間覺得一盆水兜頭澆下,他像是被人看了個干凈。趙沉茜淡道:“首領容我們搭便車的恩情,我銘記在心。我不是知恩不報的人,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人。我們那顆珍珠,應當已經足夠彌補你這一趟的損失了,首領應當知道水滿則溢、竹籃打水的道理吧?”
商隊頭領讀的書雖不多,但見過許多人,他一看趙沉茜的眼睛就知道,這位小娘子看著文文弱弱,但絕不是善茬。出門在外,有三類人最好不要招惹,乞丐,和尚,還有女人。
這些人敢出門行走,必有絕招。
商隊頭領眼珠微微一轉,放棄了試探趙沉茜的身家,笑著道:“娘子這是什么話,我只是想提醒二位,時局兇險,人心不古,兩位是女子,還都是如此美貌的年輕女子,要小心防范?!?
趙沉茜輕輕笑了聲:“莫人心不古,人心何時良善過?首領想必要繼續南下,多多保重,我們就此別過?!?
趙沉茜說完,微微頷首示意,轉身便走。小桐忙提著裙擺追上,商隊頭領在后面問:“娘子孤身在外,投宿恐不方便,我們商隊有一個相熟的客棧,知根知底,十分安全,如果娘子不嫌,不妨今夜和我們同去客棧落腳?”
“多謝首領好意?!壁w沉茜頭也不回,道,“可惜我們已有落腳之地,首領的好意,只能辜負了?!?
走出那條街后,小桐詫異問:“沉茜,你在這里有認識的人?”
趙沉茜語氣淡淡:“我第一次來這么遠的地方,怎么會有相識之人?”
“???”小桐不解,“那你剛才為什么要拒絕商隊首領的提議?我看他是個正派之人,他介紹的客棧,應當還不錯?!?
趙沉茜不置可否,漫不經心道:“興許這一刻他是真的想幫我們,但誰也不能保證,他之后不會改變主意。不要去考驗人性,對誰都好?!?
“哦?!毙⊥┧贫嵌畱寺暎廊换盍M滿問,“那我們現在要去找客棧嗎?”
趙沉茜嘆了口氣,發現小桐是真的沒心沒肺,無奈道:“你難道沒發現,我們沒錢嗎?”
小桐下意識要取珍珠:“可是我們有……”
“別說。”趙沉茜冷冷掃了她一眼,道,“從現在開始,不許在任何地方提起我們從海上來。跟我來,一會你不要說話,看我眼色行事?!?
小桐珍珠已攥在手里,默默放回去,飛快點頭。她其實想說,沉茜的眼色太復雜了,她看不懂,但小桐望了眼趙沉茜的側臉,沒敢開口。
小桐全神貫注盯著趙沉茜,生怕自己錯過她的眼神,但接下來一路幾乎不需要小桐做什么,她跟著趙沉茜進入茶館,趙沉茜叫來小二,每一道菜都問了,卻不點。過了一會,趙沉茜突然起身,讓小桐摘下所有首飾,然后帶著她走入一間掛著“當”字旗的店鋪。
趙沉茜胸有成竹地報價,態度從容老練,當鋪掌柜幾乎沒怎么還價就收了。等出來后,小桐驚詫地問:“沉茜,你經常來當鋪嗎,為什么你一要價,他就收了?”
趙沉茜怎么可能進過當鋪,她對當鋪的僅有認知,全是剛才在茶館聽來的。不過這世間的道理大差不差,趙沉茜打聽好米糧、茶水的價錢后,憑自己在宮廷養出的眼力,不難估出她們身上的首飾值多少錢。
錢掌柜為了將她們賣出高價,在她們身上砸了不少首飾,然而那些首飾看著華貴,其實只薄薄鍍了層金,賣不上價錢。趙沉茜氣不打一處來:“錢掌柜可真是算計到家了,我以為那些簪子是金的,沒想到,里面竟是假的,枉我留意了一路?!?
小桐不解:“我們有……我是說,殷夫人那些,總是真的。我們為什么不拿那些出來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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