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沖停下動作,雙眸認真看向她:“怎么了?”
趙沉茜不語,垂頭看著自己手中,在她看來完全是紅色的劍穗,心知不妙。她從線堆里挑出一根線,問:“這是什么顏色?”
容沖立即回答:“紅色。”
“這根呢?”
“綠色。”
小桐和周霓并沒有質疑,可見容沖說得顏色完全正確。趙沉茜預感落實,緊緊抿唇。
容沖一直關注著她的表情,見狀輕聲問:“怎么了?你看到的紅綠,不是這樣嗎?”
趙沉茜嘆氣,說:“在我看來,這是一樣的顏色。”
周霓并沒有放在心上,安慰道:“確實有人看朱成碧,分不清顏色。反正這只是幻境,影響不大。”
不,問題大了。趙沉茜放下劍穗,再沒有心思編東西,腦中飛快思索對策。
她以自己的思想先入為主,完全忽略了蛇類的眼睛和人的不一樣,它們分不出紅和綠。可是她的規則里卻寫,綠衣人可以做食物,紅衣人是通關使者。
若不是她湊巧發現自己色覺異常,當真按照規則行動,豈不是會將紅衣人誤食掉?規則的陰險,委實防不勝防。
她當然沒打算吃掉綠衣人恢復體力,但規則明確說了,只有跟著紅衣人離開海市,才能結束游戲。這豈不意味著,當最關鍵的紅衣人出現時,趙沉茜壓根看不出來?
趙沉茜暗暗嘆氣,規則對她,可真是另眼相待。
另外兩個女子沒把這個插曲當回事,繼續有說有笑編劍穗去了,唯有容沖停下手里的事情,始終關切地看著她。
趙沉茜對著他淡淡搖頭,示意等出去再說。
小桐手巧,幾乎是靠她一個人完成了大部分劍穗。絲線見底,趙沉茜覺得差不多了,就道:“這些應當夠了。那我們約好了,今日戌時,在太平街后巷碰面。”
小桐和周霓應是。要見的是周霓的師兄,她是最不可能對劍穗動手腳的,于是趙沉茜放心地讓周霓保管劍穗。周霓送他們三人出門,在外面免不了和屠夫父母一頓拉扯,終于出了這座兇宅的門。
小桐看了眼理所應當充當護花使者的容沖和習以為常的趙沉茜,識趣道:“沒什么事的話,那我就走了?”
趙沉茜點頭:“好。”
小桐揚起笑臉,在陽光下對著他們揮手:“路上小心,回見!”
容沖目睹小桐走出這條街,然后才一改驕傲冷峻,巴巴湊到趙沉茜身前:“你剛才的話是什么意思?”
趙沉茜微微嘆了口氣,問:“你的規則里有紅衣人、綠衣人嗎?”
容沖搖頭:“沒有,只寫了黑衣人、白衣人。”
“果然如此。”趙沉茜不出所料,說道,“但我的規則里有,還說必須由紅衣人帶著離開海市,才算游戲成功。可是,我分不出紅色和綠色。”
容沖試著問:“綠衣人是……”
“補充體力的食物。”趙沉茜說,“故意將完全相反的兩種劇情人物安排成紅衣與綠衣,很難說不是故意的。”
容沖皺眉,若有所思道:“我早就發現了,旁人只要滿足規則就可以自由行動,比如我,我的‘家人’從沒鬧過幺蛾子,但你卻格外受針對。每當形勢對你有利時,就會發生一些劇情,強行將你拽回去。”
趙沉茜面不改色,淡淡道:“可能因為,這出龐大的幻境是根據殷夫人的回憶編織出來的,而我是這出戲的戲眼,必須得按他們排好的譜唱下去。走著瞧吧,我倒要看看,后面還給我準備了什么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