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沉茜了然:“所以,它才需要芙蓉為它供奉香火?”
“對。”容沖說,“包括芙蓉在柳樹上系紅繩,也是冥界的召喚手段。柳樹能觸碰到鬼,有招魂之效,是陰氣最重的鬼界樹。那只樹鬼得寄居柳樹才能和凡人說話,看來,它生前之傷頗重啊。”
而且樹鬼還提到了師父,看起來它給芙蓉符紙,蓋是出于師父授意。它的師父到底是誰?為何要對驪珠趕盡殺絕?
可惜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趙沉茜看著下方那雙越走越遠的腳印,說:“就此別過。她去找白衣人了,光珠還在殷家,我得回去救光珠!”
“等等。”容沖無奈地拉住她,“你走著回去,還能比我帶你飛過去更快嗎?”
趙沉茜抬眸,秋水般的眼眸清凌凌望了他一眼,仿佛一切都無所遁形:“你為何要跟我回去?現在回殷家,很可能是死路一條。”
容沖眼眸坦蕩,不答反問:“那你為何要回去?”
“因為光珠還在殷家睡覺。”趙沉茜說,“不久前我剛哄她睡著,承諾我會一直陪著她。我不能讓她在睡夢中被人當蛇妖抓起來!”
哪怕規則暗示她,這個時候,她可以自己跑了。放下孩子,就可以離開殷家,趙沉茜曾一直以為這條規則指的是字面意義,沒想到,它就是心理上的“放下”。
可是,她叫她娘,晚上那么信任地閉上眼睛,趙沉茜怎么能,怎么敢一走了之?
“那我也是如此。”容沖望著她的眼睛,目光明亮真誠,“無論這個世界的狗屁規則怎么要求,我就是想幫你。”
趙沉茜那一瞬間很想問你以什么身份幫我,話到嘴邊,終究忍住了。不重要,她告訴自己,有一個強戰斗力在身邊是好事,容沖帶著她趕路,確實比她自己跑回去快得多。
識時務者為俊杰,別被情愛困擾,渡過眼下的難關最重要。
趙沉茜用力抿唇,撇過臉道:“既然你不怕送死,隨便你。”
容沖松了口氣,下意識來攬她的腰,手伸到一半又猛地收回:“那,那我拉哪里合適?”
啰嗦!趙沉茜忍無可忍,用力將他拽過來:“芙蓉已經走出去很遠了,快走!”
容沖被罵了一句,果然覺得舒服多了,他問心無愧地攬住她的腰,從閣樓上一躍而下。容沖不知道炫技還是單純的藝高人膽大,趕路十分莽,每次幾乎貼著黑衣人轉頭的瞬間,從他們背后一躍而過。
趙沉茜這么穩重的性子,都被他一驚一乍的動作搞得緊張,她不由主動捏緊了容沖的衣服,問:“一定要走這條路嗎?”
容沖目視前方,夜風穿過月光,將他那雙星眸拂得格外明亮:“這條路最快。”
趙沉茜無話可說,只能抓得再緊一點。這確實是最近的路,但未必沒有其他選擇,容沖選擇性裝聾作啞,一邊挽著久違的愛人,一邊在生與死的邊緣穿插。
這么驚險的時刻,容沖并不覺得害怕,內心無比平靜。不必看著對方,膽量似乎也會大很多,容沖雙眼盯著前方路段,不經意問:“你居然會哄人睡覺啊?”
最后一個路口了,只需要躲過這波黑衣人,他們就能回到殷家。趙沉茜也一眼不錯觀察黑衣人的軌跡,說:“她躺在床上睡,我坐在床邊看著,算哄嗎?”
容沖似乎笑了下,說:“當然算。你肯定是一個很好的娘親,至少我小的時候,我娘可沒耐心等我睡著。”
趙沉茜心想那大概是你的問題,他剛來汴京那會,精力充沛,好奇心旺盛,還想一出是一出,實在很煩人。容夫人忍耐了他十六年,已經很不容易了。
這好像是他第一次和她提起他的童年,趙沉茜默了片刻,問:“你為什么總能恰巧出現?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兩隊黑衣人交班,就趁現在,容沖攬緊趙沉茜的腰,像一陣風,輕巧卻又飛快地越過街口。他的話也散在風中,似真似幻:“因為我一直在等。”
她從醫館離開后,容沖就一直遠遠跟著她。他知道她不想看到他們,所以不出現,但一直伴隨她左右,等待她真正需要他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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