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之內靜謐無聲,唯有巖壁縫隙間滴落的水珠,發出叮咚細碎的聲響,在空曠幽暗的洞道里悠悠回蕩,沖淡了眾人身上濃郁的血腥味與邪氣戾氣。
周遭巖壁呈深青暗色,石壁上爬滿了常年不見天光的陰濕苔蘚,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土腥與草木潮氣,隔絕了外界噬靈教的邪氣、追殺與喧囂。一縷微弱的天光從溶洞頂端極小的裂隙灑落,堪堪照亮眾人靜坐療傷的這片干燥平地,成了這絕境之中唯一的微光。
楊哲盤膝端坐于最中央,雙目緊閉,周身縈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淡金色光暈。那是本命凈蠱散逸出的本源靈氣,溫和純凈,絲絲縷縷鉆入眾人經脈血肉之中,撫平內傷,驅散殘留在體內的邪蠱毒氣。
方才硬撼冥境強者蝕獄王,強行催動凈蠱完全覺醒,以化境五層的身軀硬生生承載萬蠱之主的本源力量,早已讓他神魂耗損過半,精血虧虛到了極致。此刻靜坐調息,渾身筋骨如同被萬千鋼針穿刺,每一次運轉修為,都牽扯著碎裂的經脈傳來鉆心劇痛。
可他依舊咬牙強忍,不敢有半分松懈。
一側的眉心處,那只通體鎏金、羽翼剔透的凈蠱靜靜懸浮,小巧的蟲身微微振翅,節奏緩慢而悠長。每一次振翅,便有一股精純至極的萬蠱本源之力涌入楊哲丹田,順著周身經脈流轉周身,一邊修復他受損的肉身與神魂,一邊默默淬煉他的修為根基。
楊哲心神沉入丹田內海,清晰地感知著體內的變化。
以往他催動凈蠱之力,始終只能調動皮毛,受自身境界、神魂強度限制,無法觸及真正的萬蠱本源。可經過懸崖那一戰,他獻祭神魂精血,以執念引爆凈蠱潛藏底蘊,硬生生打破了層層桎梏。如今凈蠱徹底認主覺醒,彼此心神相連,血脈相融,再無半點隔閡。
原本滯留在化境五層許久難以寸進的修為壁壘,此刻在凈蠱本源的滋養下,竟如冰雪遇暖陽般緩緩松動。丹田內靈力愈發渾厚磅礴,經脈被純凈的金光拓寬數分,肉身強度也在本源之力洗練下節節攀升。
不止如此,他體內潛藏的萬神蠱,此刻竟也纏繞在凈蠱周身,靜靜盤旋沉浮。萬神蠱本就擅長吞噬萬蠱神魂、吸納天地靈氣,如今沾染到凈蠱溢出的至純本源,竟是飛速蛻變,蠱身紋路愈發深邃,潛藏的力量一層層被喚醒,與凈蠱隱隱形成相生相伴之勢。
一凈萬邪,一吞萬靈。
兩大本命蠱物同出一脈,如今雙雙蛻變,讓楊哲的底蘊在無聲無息間暴漲數倍。
“沒想到拼死一戰,反倒因禍得福。”楊哲心中暗嘆,壓下體內翻涌的氣息,沉下心神繼續穩固修為,梳理紊亂的經脈神魂。
不遠處,眾人各自盤膝而坐,借著楊哲凈蠱散逸的金光,默默療傷靜養。
墨刃靠在冰冷的巖壁旁,一身黑衣早已被鮮血浸透,胸口經脈被邪蠱斬魂刃震得寸寸開裂,氣息微弱浮動。他閉目凝神,運轉自身刃道修為,任由凈蠱金光滲入體內,化解殘留在經脈中的蝕獄王邪氣。那邪氣陰寒詭譎,最喜侵蝕神魂,尋常靈力難以徹底拔除,可在凈蠱至陽至純的力量面前,卻只能乖乖消融,半點無法作祟。
阿青手握斷刃,清麗的臉龐毫無血色,嘴角還殘留著未擦拭干凈的血跡。方才為了抵擋斬魂刃,她傾盡畢生底蘊,靈力透支嚴重,險些傷及修行根本。此刻沐浴在金光之中,受損的內腑緩緩修復,紊亂的氣息漸漸平穩,眼底深處卻依舊殘留著對戰蝕獄王時的凝重。
符鱉蜷縮著身子,那只本命龜甲早已黯淡無光,表面布滿細密裂痕,顯然抵擋邪蠱斬魂刃時也受了不輕的損傷。符鱉瞇著雙眼,龜殼微微起伏,吸納著溶洞間的靈氣與凈蠱金光,慢慢溫養本命蠱器,面容上滿是后怕。若是方才眾人聯手防御再慢一瞬,恐怕早已被那十丈骨刃劈得神魂俱滅。
阿依面色蒼白,為催動蠱魂盾抵擋魂體攻擊,她燃燒了不少本命精血,周身蠱蟲也折損大半。此刻她指尖輕點,余下的蠱蟲圍繞周身盤旋,借著凈蠱之力凈化自身,同時慢慢滋養損耗的精血,眼神里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