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國巫女臉上的疤痕瞬間發(fā)黑,周身微弱的巫力徹底潰散,反哺的力量撕碎了她的魂魄,她連一句慘叫都沒能發(fā)出,便直挺挺地沒了氣息。
巴國殺手渾身緊繃的肌肉瞬間松弛,殺伐之氣蕩然無存,丹田破碎,本源盡失,瞳孔驟然散大,倒在血泊之中。
埃國祭司干枯的手指僵在半空,殘缺的雙腿劇烈抖動,最后一絲生命氣息被抽得干干凈凈,頭顱一歪,徹底氣絕。
不過短短數(shù)息之間。
四個各懷鬼胎、算計一生的囚徒,盡數(shù)暴斃在鐵籠之中,尸體冰冷僵硬,再也沒了半分生機。
四頭老鼠蹲在籠邊,體內(nèi)裹挾著四人畢生殘存的本源之力,安靜地等待著楊哲的下一個指令。
楊哲身上的鼠咬傷口還在滲血,可他的眼神卻平靜得可怕。
他贏了。
不費吹灰之力,便除掉了四個巨大的威脅,還收獲了四份珍貴的本源之力??伤桓矣薪z毫懈怠,立刻心神一動,讓四頭老鼠帶著本源之力,飛快竄入青石板深處的鼠洞之中,藏得無影無蹤。
他必須盡快想辦法,將老鼠體內(nèi)的四份本源之力吸收煉化,可絕不能在此時動手――密室之中,必定布滿了攝像頭,稍有異動,便會引火燒身。
就在楊哲剛平復(fù)好呼吸,偽裝回原本虛弱不堪的模樣時,密室厚重的石門突然被“哐當(dāng)”一聲粗暴推開!
三道強橫無比的陰毒氣息,如同泰山壓頂般籠罩而來。
黑川蠱藏一襲黑底金紋和服,蒼白長發(fā)垂落肩頭,渾濁的眼眸里帶著戲謔的笑意,緩步走在最前。丙賀蒼梟身形飄忽如鬼魅,幽冷的目光掃過密室中四具尸體,面無表情。巴隆赤裸著上身,猴頭紋身猙獰可怖,鼻尖微動,不知在嗅些什么。
三人竟是來得如此之快!
楊哲心臟猛地一縮,周身血液幾乎凝固,他垂下頭顱,裝作驚魂未定的樣子,渾身微微顫抖,不敢有半分多余的動作。
黑川蠱藏的目光落在四個鐵籠里的尸體上,突然放聲大笑,聲音狂妄而不屑:“哈哈哈!一群不自量力的廢物,自以為他們那點玩老鼠的小伎倆能躲過老夫的法眼,殊不知老夫留著他們,只是想看看他們能耍出什么花樣,沒想到他們竟妄圖偷取凈蠱體的本源,真是找死!”
丙賀蒼梟冷聲道:“凈蠱本源何等霸道,豈是這幾個廢人能承受的?強行汲取,恐怕只會被本源之力反噬爆體,他們真是死有余辜。”
巴隆瞇起陰鷙的雙眼,目光在遠處地面上掃過,沉聲道:“黑川,我察覺到有老鼠的氣息,似乎帶走了一絲凈蠱之力,我這就將那些老鼠揪出來,碾成肉泥!”
說著,巴隆便要揮手催動降頭術(shù),追尋老鼠的蹤跡。
“不必。”
黑川蠱藏抬手攔住了他,語氣里滿是不屑一顧:“不過是幾只卑賤的老鼠,能吸走多少凈蠱本源?九牛一毛罷了。月圓祭煉在即,我等需保存實力,切勿為了這點微不足道的小事浪費修為?!?
丙賀蒼梟也微微點頭:“黑川所極是,幾只老鼠翻不起大浪,無需在意。何況雖然老鼠和人的體質(zhì)不同,但那點凈蠱之力如果無法釋放出來,過不了多久這些老鼠也會自爆而亡,不需要我們動手。”
在他們眼中,楊哲已是囊中之物,月圓祭煉需保證萬無一失,幾只偷了一絲凈蠱本源的老鼠,根本不值一提。他們從頭到尾,都以為是四個囚徒貪心不足,被凈蠱之力反噬身亡,做夢也不會想到,這一切都是楊哲布下的局。
他們甚至沒有多看楊哲一眼,在嘲諷幾句、確認沒有異常之后,便轉(zhuǎn)身離開了密室,厚重的石門再次轟然關(guān)閉,將所有光線與氣息隔絕在外。
密室重歸死寂。
楊哲懸在嗓子眼的心,終于緩緩落回腹中。
好險,只差一點,對方就會察覺。
萬一巴隆真去搜尋這幾只老鼠的下落,他的計謀便會被戳穿。
確認黑川三人徹底離開,楊哲才緩緩挪動腳步,走到鐵籠最靠近鼠洞的角落,他仍然裝出一副虛弱的樣子,卻暗暗將心神徹底沉入地底。
他以凈蠱之力無聲呼喚,藏在鼠洞深處的四頭老鼠立刻得到指令,順著青石板的縫隙,悄無聲息地爬到楊哲站立的地板之下。
密室的攝像頭只能拍到籠內(nèi)的景象,根本照不見楊哲腳下的情況。
楊哲心神微微一動,四頭老鼠將他的鞋底啃破一個小口,然后順著他的腳底板,將老鼠身體里裹挾的四份本源之力,一絲不落地渡入了楊哲的體內(nèi)。
格蘭國牧師的神圣祈禱之力、意國巫女的陰柔巫力、巴國殺手的凌厲殺伐之氣、埃國祭司的古老自然之力,四種截然不同卻同樣精純的殘存本源,順著楊哲的腳底經(jīng)脈,緩緩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轟――
一股久違的充盈感,瞬間席卷全身。
被蠱蟲封印的經(jīng)脈,傳來一絲輕微的松動;在識海深處肆虐的鎖魂蠱,也被這股外來的力量壓制得安分了許多,但無論是封印還是鎖魂蠱,都暫時沒有發(fā)出警報;那絲沉睡的凈蠱金光,更是變得越發(fā)明亮,如同星火即將燎原。
楊哲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一點點復(fù)蘇。
可他沒有貿(mào)然催動蠱力,也沒有嘗試沖破封印。
他強行壓下體內(nèi)躁動的力量,將四份本源小心翼翼地藏在經(jīng)脈深處,不動聲色,不露分毫。
他很清楚,黑川蠱藏三人的感知何等敏銳,鎖魂蠱與經(jīng)脈的封印更是緊密相連,一旦他強行破封,必定會被三人立刻察覺。
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
楊哲緩緩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閉上雙眼,面色依舊蒼白虛弱,看上去還是那個任人宰割的囚徒。
海風(fēng)依舊在神殿外呼嘯,骨鈴依舊在風(fēng)中作響,血玉祭壇上的血漬,依舊在等待著月圓的獻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