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市城郊的山谷晨霧依舊帶著清潤的草木氣息,林場小屋的木窗透進細碎的晨光,落在攤開的蠱經獸皮卷上,古老的蠱文在光影中若隱若現。楊哲正凝神催動紫偃蠱,深紫色的蠱蟲在他掌心盤旋,周身縈繞的凈化氣息與聚靈陣的靈氣交織,形成淡淡的光暈。阿依坐在一旁的木凳上,指尖輕拈著銀白的斷情蠱,蠱蟲薄翼扇動,散發出細微的嗡鳴,正與她周身的控魂氣息相呼應。阿青則站在屋角,影子在地面上扭曲變幻,分裂出的噬影蠱分身時而融入墻壁,時而現身窗前,動作愈發迅捷隱秘。
強書先生背著手站在門口,望著山谷中漸漸散去的晨霧,神色平靜。他轉頭看向屋內潛心修煉的三人,目光在阿依身上稍作停留,終是開口打破了寂靜:“阿依,老夫這次能救你們,也算是巧合,我本來是想回百草堂的,恰好路過齊東縣,發現了鬼面的蹤跡,才湊巧救了你們。如今你們已解除牽魂蠱,蠱經下半部的核心法門也已傳授,多年沒回去,老夫也該啟程回百草堂了,你呢?要和我一起回去嗎?”
阿依聞,手中的斷情蠱猛地一頓,銀白的光芒微微閃爍。她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即看向身旁的楊哲,又望了望正在修煉的阿青,最終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師父,多謝您這些時日的教導與庇護。但我想跟著楊先生和阿青姐在外歷練,一來能將蠱經所學付諸實踐,二來也想幫著阻止鬼面的陰謀,不能總躲在您的羽翼之下。”
強書先生聞,眼中露出一絲贊許:“也好,歷練方能增長見識,你的控魂天賦本就不凡,多經世事打磨,方能成大器。你能如此說,為師甚感欣慰。”
楊哲也停下修煉,走上前道:“先生此去一路保重,日后若有機會,晚輩定當登門拜謝。”
強書先生擺了擺手,目光掃過三人:“鬼面與毒蝎門勾結,野心不小,你們行事需多加謹慎。避蠱甲我已煉制完成,就在桌案之下,你們各自取走吧。”他轉身推開屋門,“老夫先行一步,后會有期。”話音未落,幾道青色蠱蟲從他袖中飛出,環繞周身片刻,便跟著他的身影一起消失在山谷的晨霧中,只留下淡淡的草藥香縈繞不散。
楊哲三人走到桌案下,果然看到三個用獸皮包裹的物件,打開一看,正是三件量身打造的避蠱甲。甲胄由某種不知名的獸皮制成,質地柔軟卻異常堅韌,表面刻滿了細密的避蠱紋路,穿在身上輕便舒適,還能隱隱感受到一股抵御蠱蟲的氣息。
“既然先生已走,我們也不宜久留此處,鬼面的人若查到林市,遲早會找到這里。”楊哲將避蠱甲收好,說道,“這段時間一直潛心修煉,身心俱疲,不如去陜省樺山登高望遠,放松一下,也正好趁此機會熟悉新掌握的蠱術。”
阿依和阿青紛紛點頭贊同。收拾好行囊,三人離開了林場小屋,奔樺山而去。
樺山是陜省知名的風景名勝,山勢雄偉,古木參天,雖已入秋,卻依舊草木蔥蘢。景區大巴車駛入山區,沿著蜿蜒的山路向上行駛,車窗外的景色愈發清幽,遠離了城市的喧囂,也驅散了連日來的緊張氣息。大巴車停在半山腰的停車場,楊哲三人沿著石階向山頂攀登。
楊哲邊走邊欣賞著周圍的風景,蠱蟲們在他袖口里輕輕蠕動,感知著空氣中的氣息。他心中也頗多感慨,想想自己幾個月以前,還只是陵市公園的一個小保安,現在不但激活了凈蠱之體,還學到了蠱經中的諸多不傳之秘,僅僅依靠些解蠱治病的小手段,就能讓一些富商大佬心甘情愿的奉上豐厚的酬勞,一切感覺像一場夢一樣。當然他也付出一定的代價,卷入了蠱門各個勢力之間的爭斗當中,幾番遇險,現在回想,也不知這一切到底是福是禍。不過,陵市公園平凡的保安生活,恐怕一去不復返了。
石階兩旁,古松翠柏遮天蔽日,林間偶爾傳來鳥鳴蟲嘶,空氣清新得讓人沉醉。阿依深吸一口氣,笑道:“好久沒這樣放松過了,感覺蠱蟲們都變得活躍起來。”
阿青也難得露出一絲淺笑:“這里的空氣比強書先生的山谷中更為靈動,若能在此修煉蠱術,想必事半功倍。”
楊哲剛想說些什么,忽然,他腳步一頓,眉頭微蹙:“前面好像有人受傷了。”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前方不遠處的石階旁,一幫人圍在一起,中間一個穿著毛衫的中年男子正蜷縮在地,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布滿冷汗,一只褲腿被鮮血浸透,身旁掉落著一個精致的背包。男子的皮膚呈古銅色,眼眶深邃,鼻梁高挺,不像華國人氏。
只聽旁邊一個中年婦女說道:“哎呀,這是讓蛇咬了啊,好像還是毒蛇啊,你們打120沒有啊?”
周圍一個年輕男子似乎是中年男人的下屬,他用蹩腳的中文說:“已經打過了,不過這里離醫院太遠了,而且車不好開過來,老板,現在怎么辦?”
另外一個老大爺嘆道:“唉,你這外國人,剛才還贊嘆說華國蠱術博大精深,蟲蛇蚊蟻奧妙無窮,現在倒好,竟然讓毒蛇咬了,這事兒去哪說理啊。”
那中年男人一邊**一邊顫聲說:“這……這絕對不是有靈性的蠱蛇,不然不會咬我的。”老大爺無奈搖頭,周圍人也是一陣唏噓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