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千蠱山下來,楊哲用尸心提煉出三瓶淡青色的解藥,裝在苗寨特制的竹筒里。阿青背著裝滿笑面蠱蟲卵的陶罐,竹簍里的銀絲蟻還在啃噬殘留的星鐵砂,發出細碎的“咔咔”聲。
“礦場在黑風口,”劉教授給的地圖上,黑風口被紅筆圈了個圈,“據說那里原本是個廢棄的錫礦,三個月前突然被一伙外地老板承包,招工的時候給的工錢高得嚇人,就是不準工人隨便下山。”
抵達黑風口時,正是黃昏。礦場入口用鐵絲網圍著,崗亭里的守衛穿著黑色制服,腰間別著短棍,眼神警惕地掃視著過往行人。楊哲和阿青裝作找活干的流民,混在幾個背著行囊的勞工里,才得以靠近。
“聽說了嗎?昨晚又死了兩個,笑著死的,臉都僵了。”一個勞工壓低聲音,“管事的說是什么‘喜樂病’,我看就是撞邪了!”
楊哲心頭一沉,剛想再問,鐵絲網突然被拉開,一個穿著唐裝的矮胖男人走出來,臉上堆著油膩的笑:“新來的?懂規矩不?進礦前先喝了這碗‘安神湯’。”他身后跟著兩個穿白大褂的人,手里端著木盆,盆里的液體泛著詭異的粉色。
“是‘笑面蠱’的稀釋毒液。”阿青悄悄拽了拽楊哲的袖子,“混入安神湯里,能讓人慢慢成癮,最后任人擺布。”
楊哲剛想拒絕,人群后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幾個穿著傣族服飾的人沖了過來,為首的是個梳著銀飾頭帕的老太太,手里拄著蛇頭拐杖,拐杖上的銀蛇吐著信子:“黑心肝的!我孫子被你們抓來挖礦,現在人呢?”
“是靈蛇寨的‘蛇蠱婆’!”阿青低呼,“老苗醫提過,她是靈蛇寨四大長老之一,最擅長養‘追魂蛇’。”
唐裝男人臉色一變:“哪來的瘋婆子,給我趕出去!”
守衛剛要動手,蛇蠱婆突然舉起拐杖,銀蛇發出“嘶嘶”的警告聲,人群里突然竄出數條青蛇,纏住守衛的腳踝。唐裝男人嚇得后退,一道黑影突然從礦場里竄出,擋在唐裝男人身前。
來人身穿黑色斗篷,斗篷下擺繡著黑色的蛛紋。“蛇蠱婆,別來無恙。”黑影冷笑,“你孫子的命,還在我們手里呢。”
“是千蟲教的‘蛛娘’!”楊哲認出對方袖口的蛛絲標記,“她擅長用‘腐骨蛛’,能在人皮膚下產卵。”
蛇蠱婆怒喝一聲,拐杖頓地,青蛇們猛地撲向蛛娘,卻被她甩出的蛛絲纏住,瞬間化作膿水。蛛娘拍了拍手,礦場里又走出幾個黑袍人。
“礦場的勞工,都是你們用蠱控制的?”楊哲握緊竹筒里的解藥。
“不然怎么挖‘伴生礦’?”有個黑袍人晃了晃水晶瓶,“這礦脈下藏著‘笑面蠱’最愛的‘尸晶’,沒有這些活人的血液滋養,尸晶可長不出來。”
話音剛落,礦洞深處突然傳來一陣狂笑。十幾個勞工跌跌撞撞地跑出來,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皮膚下隱約有蟲影在蠕動――他們已經被笑面蠱完全控制了。
“不好!是‘集體爆發’!”蛇蠱婆臉色煞白,“再不解蠱,他們撐不過半個時辰!”
黑袍人突然吹響銅哨,礦洞深處飛出黑壓壓的一片笑面蠱,朝著眾人撲來。蛛娘同時放出腐骨蛛,蛛群與蠱蟲在空中交織,形成一張死亡之網。
“阿青,解藥!”楊哲將竹筒扔給她,自己則催動蠱靈之力,放出銀絲蟻和迷魂蝶,“蟻噬陣!蝶影迷蹤!”
銀絲蟻組成銀色洪流,吞噬著腐骨蛛;迷魂蝶的粉霧籠罩半空,讓笑面蠱的飛行軌跡變得混亂。蛇蠱婆見狀,舉起拐杖指向天空:“追魂蛇,去!”青蛇們化作一道銀線,沖破蟲群,直撲黑袍人手中的水晶瓶。
“不知死活!”黑袍人將水晶瓶扔向空中,瓶碎的瞬間,笑面蠱幼蟲發出尖嘯,所有笑面蠱突然調轉方向,朝著勞工們飛去――它們要吸食瀕死者的血液,完成最后的蛻變!
楊哲將尸心解藥拋向空中,解藥粉末落在勞工們身上,他們臉上的笑容漸漸消退,皮膚下的蟲影也平息下去。
蛛娘見勢不妙,甩出蛛絲纏住蛇蠱婆的拐杖:“撤!”
黑袍人卻不甘心,從懷里掏出個黑色瓷瓶,瓶里的“蝕心蠱”被放出,卻被阿青放出的冰蠶蠶絲凍住,瞬間化作冰晶。
“走!”蛛娘狠狠瞪了楊哲一眼,帶著千蟲教的人鉆進礦洞深處。
蛇蠱婆連忙上前查看勞工,發現其中一個面色蒼白的青年正是她的孫子,激動得老淚縱橫。唐裝男人和守衛早就趁亂逃跑,礦場里只剩下獲救的勞工和靈蛇寨的人。
“多謝小哥出手。”蛇蠱婆對著楊哲深深一拜,“這礦脈下的尸晶,若被千蟲教得去,不知會造出多少笑面蠱。”
楊哲望著黑漆漆的礦洞入口,蠱引布包突然劇烈發燙――他能感覺到,礦洞深處藏著更危險的東西,或許就是千蟲教真正的目標。
“我得進去看看。”他對阿青說。
蛇蠱婆攔住他:“礦洞深處有‘尸晶母巢’,里面的‘尸氣’能腐蝕人的血肉,連我的追魂蛇都不敢靠近。”她從懷里掏出個香囊,“這是‘驅尸香’,能擋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