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彥不識此人,卻又覺得眼熟,仿若在哪里見過。
倒是趙謹先出了聲,“黃庭,你來此作什?”
道出名姓,蘇彥便回過了神。
這是他阿姊蘇恪的醫(yī)官,其實也算是他蘇氏家養(yǎng)的侍者,早年分給蘇恪,隨她一道入了桓氏府邸。
這會蘇恪聲援桓氏,遂讓黃庭加入一道驗毒,以作綿薄之力。畢竟雖已和離,然到底有個孩子,尋常也罷了,若是桓氏一族當真毀于弒君之罪,孩子隨她能保下一命,但多來名聲不濟。
如此這兩日在廷尉府一道同仵作醫(yī)官驗毒,趙謹自然識得。
這處是在女帝的椒房殿,黃庭很是警戒,四下環(huán)顧,半晌未出聲。
“有話但說無妨!”蘇彥道,“李肅去外頭守著。”
待李肅走出殿外守好,黃庭方頓了頓,拱手道,“下官尋到了能救桓四姑娘的證據(jù)?!?
此話一處,蘇彥眉骨輕攏,趙謹正了神色,看堂下人,又看座上人。
“是何證據(jù)?”蘇彥平靜道。
“就是從桓四姑娘護甲中得來的毒藥?!秉S庭看了眼趙謹,“臣以兔子和羊羔作了多次嘗試,喂食后,至少需一個時辰才會毒發(fā)?!?
話到此為止,黃庭低首不再語。
再明顯不過的意思。
且不論江見月喝下那盞酒不過片刻間,就是入丞相府前后統(tǒng)共也不到半個時辰,她中毒原在入府前。
同桓越并無關(guān)系。
然蘇彥卻還是問道,“按你的意思,陛下中毒同桓氏無關(guān)?那如何桓氏身上帶有毒藥?”
黃庭聞,目光掃過趙謹。
蘇彥含笑搖首,“不礙事?!?
黃庭便繼續(xù)道,“這自然是四姑娘被陷害。”
“四姑娘”,蘇彥在心中默念這個出自對方口中親昵熟稔的稱呼,壓聲道,“護甲乃御賜之物,旁人觸碰不到,如何陷害?”
他望向趙謹,似是詢問。
趙謹?shù)酪粫r未,卻聞堂下黃庭出聲,話低而語沉,“許是陛下陷害之。”
蘇彥盯看他片刻,又問,“是故如此證據(jù),還有旁人知曉嗎?”
黃庭搖首,“下官發(fā)現(xiàn)這處細節(jié),正打算告訴大小姐讓她轉(zhuǎn)達給您,正好李大人在,直帶下官來此?!?
蘇彥莞爾,眺望外頭即將降臨的夜色,親道,“辛苦你了。”
又喚李肅入內(nèi),好生吩咐,“天下已晚,宮門即將下鑰,黃醫(yī)官乃重要證人,你同廷尉一道護送他回去?!?
“切記!定安全送他回家。”蘇彥強調(diào)。
“是!”李肅對上蘇彥眼神,領(lǐng)命而去。
“廷尉也出宮吧,本相去看看陛下?!币参创w謹應(yīng)聲,蘇彥拂袖出了殿門。
黃庭住在東市桂江坊,從宮中出來到這處馬車要走小半時辰。趙謹坐在車中,也沒吭聲,只打著一肚子官司。
按照黃庭道出毒藥的異端后,蘇彥后頭同他的對話,分明已經(jīng)能確定這人不是普通的醫(yī)官,乃桓氏的人。否則不會大膽直“陛下陷害之”這等話。
然這會卻讓自個和李肅護送,又是何意思呢?
難不成正要保下桓四?
這、不置于!
思慮間,馬車已經(jīng)停下,外頭駕車的李肅掀簾道,“黃醫(yī)官,前頭巷子路窄,馬車進不去了,下官徒步送您?!?
“不敢!不敢!”黃庭拱手致謝。
三人走入漆黑巷子,黃庭在前頭帶路,剩兩人在后頭護送。
“就到了?!秉S庭道。
“黃醫(yī)官好走。”李肅笑應(yīng)。
話語落,一道寒芒起,還未見血流,便見人頓足倒地,掙扎兩下便嗚呼咽了氣。
趙謹驚愣。
卻見李肅收刀入鞘,“廷尉大人,這處出了命案,交給你了?!?
趙謹反應(yīng)過來,摸了摸鼻尖笑道,“果真大義滅親!”
然回想方才蘇彥甩袖離去的模樣,又不由心驚,那是去尋女帝興師問罪的嗎?想起少年女帝,再看這地上余溫尚存的尸身,不由背脊生寒,小姑娘竟這樣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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