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許薇站起身,她掃了一眼白柳,“白柳,你自己再好好考慮考慮吧。”
“我也?是為了你好。”
窗外是擴音大喇叭的?通知聲:請全體學生到操場集合!請全體學生到操場集合!
學生拿著凳子熙熙攘攘地向下走去,彼此抱怨下午兩點那么大的?太陽還要開?會,基本每個學生手?里都拿著一瓶冰凍的?礦泉水,和一口袋冰糕雪糕小零食。
喬木高中的?學生大部分條件不差,開?個動員大會,大家都會買點什么,邊吃邊開?。
除了白柳。
他沒錢買這些,不過這也?并不代表他吃不到。
“許老師又留你整個課間。”侯彤抱怨著走上來,她打開?自己的?口袋,遞給白柳一根冰棍,“至少留給你喝口水的?時間吧?”
白柳合上自己剛打開?一半的?草稿本,眼神從她遞過來的?冰棍上一掃而過,禮貌疏離地道?謝:“謝謝,但是不用了。”
侯彤一愣,她很快明白了什么,拉住準備轉身離去的?白柳著急地解釋:“不是我買給你的?!”
“是方點買了托我帶給你的?!”
白柳一頓,他轉身看向侯彤。
“不騙你,真?不是我買的?!”侯彤急切地拿出來給白柳看,“你看,是最便宜的?那種冰棍,五毛錢一根,我買給你不會買這種。”
是的?,整個小口袋里都是單價七八至十幾塊的?雪糕,里面一根單價只有別的?雪糕十幾分之?一的?廉價雙頭冰棍顯得格格不入。
——但這卻是整個高中白柳吃得最多的?一種冰棍。
夏天的?時候,陸驛站和方點會省吃儉用給白柳買這種冰棍。
“謝了。”白柳接過,他很淺地笑了笑,這次他的?臉上少了幾分疏離,多了幾分認真?,“麻煩你幫忙帶了。”
見白柳接過走了,侯彤在后面松了一口氣,但低著頭看著自己小口袋里一袋子十幾塊的?高價雪糕,卻沒有一個比得上方點隨手?給白柳買的?那個五毛錢冰棍,她又不服氣地氣得跺腳起來,眼眶都有點發紅了。
她到底比方點差在哪里嘛!
為什么每次都不要她的?東西!
白柳一邊走一邊隨意地撕開?冰棍的?包裝紙,這種便宜的?冰棍是兩根棒狀的?冰棍貼在一起的?。
陸驛站從福利院時期就開?始養他,什么食物都習慣分他一般,到了高中這種習慣也?保留了下來,在陸驛站和方點在一起之?前?,他一般是和陸驛站兩個人吃一根這種冰棍,一人一根,十分劃算。
但在陸驛站追到方點之?后,這種兩根的?冰棒只夠兩個人分,三個人分的?時候就很尷尬,那個時候白柳這個蹭吃蹭喝的?局外人就會知趣地退出別人的?兩人世界,去辦公?室接水。
十八歲的?白柳平靜地想,終于也?到了陸驛站該有自己圈子的?時候啊。
他不明白為什么陸驛站會無緣無故地養他四年多,但這種疑惑在方點出現后總算中止了——可能是那個時候周圍沒出現更有意思的?東西讓陸驛站去關注,所以閑得無聊才來養他吧。
但很快白柳就陷入了更大的?迷惑中。
他原本以為方點的?到來會讓陸驛站走上正常人的?軌道?——考上好大學,畢業找到好工作,結婚,生子,交很多優秀的?朋友,過上正常且成?功的?一生,總之?和他這個邊緣人物的?交際就到此為止了。
就像是陸驛站分給他那個五毛錢冰棍的?一半就應該就此打住一樣。
以后的?陸驛站不應該吃這么廉價的?冰棍還要和他這種人分一半,他們原本就不是一個世界里的?人,是陸驛站一直在強求而已,強求到委屈自己。
但是……并沒有這樣。
方點的?到來并沒有搶走屬于白柳的?那根冰棍,而是讓白柳每次多吃了一根。
這個女人會笑哈哈地也?買一根五毛錢的?雙頭冰棍,然后把自己的?另一根分給白柳,摸著他的?頭說:“躲什么啊,我也?很喜歡你啊。”
從此之?后,白柳能吃到的?冰棍變成?了兩根,他的?迷惑翻了一倍。
“白柳!”
一道?爽朗大方的?聲音傳來,一個高馬尾,穿著校服和校裙的?女孩子在人群當中笑著大聲呼喊,她舉著右手?揮舞,笑得眉眼燦爛,陽光落到她身上都變得耀眼且溫暖,驅散了這邊死氣沉沉的?氛圍:
“白柳!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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