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九點,深圳福田區一棟高檔寫字樓內,影子帶領的外勤小組已在監控點就位。李國華的貿易公司“華昌國際”位于二十八層,占據了半層樓面。通過偽裝成快遞員和保潔人員的兩次快速偵查,小組確認了公司內部結構、主要出入口、以及李國華獨立辦公室的位置。技術支援通過入侵大樓的公共wifi(安全性較弱),獲取了“華昌國際”內部網絡的ssid,但公司內網有獨立防火墻,暫時無法深入。
“外圍監控顯示,李國華今早八點半到公司,之后沒有外出。他今天有兩個預約,上午十點見一個建材供應商,下午兩點銀行客戶經理來訪。他的秘書在九點時,向外發送了三份加密郵件,收件人分別是香港、新加坡和曼谷的郵箱地址,已記錄。他的手機通訊記錄顯示,昨晚十一點后,有一個來自泰國的未接來電,今天早上七點他回撥,通話兩分鐘,內容不詳。”負責通訊監控的成員匯報。
“銀行流水方面,”老吳的聲音從加密頻道傳來,他遠程支持,“從‘諦聽’提供的部分信息和周明軒、吳靜的供詞交叉對比,我們繪制了李國華關聯的部分資金流向圖。‘光之源泉’公司收到的學員‘奉獻’款,約有百分之六十通過復雜的貿易合同和虛假發票,流入李國華控制的另外三家殼公司,然后以‘貨款’或‘服務費’名義,分批次匯往香港、新加坡、開曼群島的賬戶。最終去向仍在追,但其中一部分流向了泰國清邁那家療養院的關聯賬戶,還有一部分進入了加密貨幣錢包,地址已記錄。”
“靜心谷自身的資金,除了上繳部分,明心等人也通過李國華進行洗錢和境外投資。李國華是連接國內非法斂財和境外資金池、物資渠道的關鍵節點。控制他,不僅能拿到洗錢證據,還可能獲得‘園丁’網絡的部分物流清單和境外聯絡人信息。”影子總結。
“能否在他與銀行客戶經理會面時,以配合調查名義,進行現場控制?”一名外勤問。
“理由不足。我們目前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他涉及當前案件(靜心谷、吳靜等),他的洗錢行為需要金融監管或經偵部門立案。強行接觸,可能讓他警覺并銷毀證據。最好是找到他正在進行非法交易的現場證據,或者,等他準備轉移時,在機場或邊境控制。”影子分析。
“李國華預訂了本周末飛曼谷的機票,時間是周日下午四點。‘諦聽’提醒他可能在準備轉移通道。我們是否等他在機場時,以涉嫌洗錢或非法出境為由控制?”另一人問。
“風險是,如果他察覺到危險,可能提前走,或者通過其他渠道離境。而且,在機場控制,涉及邊檢和航空部門,協調復雜,容易出意外。”影子否定了這個方案。
“能不能制造一個他必須進行現場交易的機會?”寒曉東的聲音插入頻道,他一直在公司指揮室同步監聽。“比如,偽造一個‘大客戶’,提出一筆需要他親自處理的、現金或加密貨幣交易,然后現場抓捕?”
“可行,但需要周密的劇本和足夠的誘餌。而且,李國華很謹慎,未必會上鉤。”影子說。
“用他無法拒絕的誘餌。‘園丁’網絡內部的高價值資產信息,或者,一個他不得不處理的‘緊急’資金缺口。”寒曉東思考著,“老吳,能不能偽造一條來自‘園丁’或郭兆林的加密指令,要求李國華立即處理一筆特殊資金,或者交接一批敏感物資?”
“理論上可以。我們有從隱藏聊天室獲取的部分通訊格式和加密方式,也有周明軒提供的他與‘導師’的聯系特征。但風險在于,如果李國華有更高級別的驗證方式,或者直接聯系郭兆林核實,就會暴露。而且,偽造指令屬于偽造證據,在法律上有風險。”老吳回答。
“那就用另一種方式。”陳墨的聲音加入討論,“不偽造指令,而是利用他現有的焦慮。‘諦聽’說郭兆林在清理,李國華作為財務和物流協調人,肯定也在清理名單上,他自身也有不安全感。我們可以通過一個可信的第三方,向他透露‘風聲’,比如警方或國安正在調查他,并且已經掌握了部分證據,讓他覺得必須立即處理手頭最棘手的資產或轉移通道,從而給我們創造機會。”
“可信的第三方?誰?”
“趙永明。”陳墨說,“浩天科技的趙永明還在看守所,但他知道李國華這個人。我們可以安排一次‘意外’的透露,讓趙永明得知李國華可能也被盯上了,然后通過律師或探視渠道,將這個消息‘漏’給李國華。李國華無法核實消息來源,但以他的多疑性格,很可能會采取行動。我們監控他的反應,在他動作時抓現場。”
“這個計劃更迂回,但更安全。需要老周協調看守所那邊,安排合適的‘意外’透露時機和渠道。還要確保趙永明配合,或者至少不壞事。”影子說。
“趙永明現在最關心的是他女兒和減刑。可以用這個做交換。老周,你去談。同時,影子,你們加強對李國華的監控級別,特別是他公司的物流倉庫、常用車輛、以及可能用于緊急交易的場所。一旦他動,我們要能立刻跟上。”陳墨指示。
“明白。”
“另外,徐曼曼那邊,蘇醫生匯報,轉移安排遇到阻力。康復中心不同意轉院,徐曼曼母親也猶豫。我讓老周出了法律意見函,同時聯系了更權威的醫療評估機構,明天會診。如果會診結果認為需要轉院,康復中心很難再阻攔。但時間拖得越久,‘b方案’的風險越高。影子,你們在深圳,也要留意是否有異常人員接近或調查康復中心,特別是與李國華或泰國清邁療養院有關聯的。”陳墨補充。
“收到。已安排一組人盯著康復中心外圍。”
下午一點,老周在看守所會見了趙永明。經過前期審訊和心理攻堅,趙永明態度已有所松動,但仍在觀望。老周沒有直接要求他配合,而是閑聊般提到了“靜心谷”案的新進展,以及警方在追查“光之源泉”的資金流向時,“意外”發現了與李國華的關聯。
“李國華這人,你熟吧?聽說他手眼通天,幫你們處理了不少麻煩。不過這次,他好像也被盯上了。警方在查他往泰國和香港的資金,估計很快會找他談話。你們這條線上的人,最近都不太安生啊。”老周語氣隨意,像在感慨。
趙永明眼神閃爍,沒有接話,但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
“你女兒最近還好吧?聽說在學校挺適應。你放心,我們說話算話,只要你有立功表現,她的安全和你的減刑,都有保障。但有些人,如果自己陷進去了,可能就顧不上別人了。”老周點到為止,結束了談話。
消息已經“漏”出去了。趙永明是否會通過自己的渠道(比如律師)將消息傳給李國華,需要觀察。但老周安排了對趙永明律師的監控,如果律師聯系李國華,會被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