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杯子,我的筆,我的任何私人物品,都可能留下指紋。面部識別更簡單,一張高清照片就能破解。”陳墨說,“但能進我辦公室,用我的電腦,還不觸發警報,說明內鬼級別很高。可能是管理層,或者技術核心。”
“你有懷疑對象嗎?”
“有幾個。但現在不是查內鬼的時候。”陳墨關掉文件,“u盤里還有其他東西,看看。”
老吳點開另一個文件夾,名為“深度場景實驗室核心數據”。里面是十二個實驗體的完整檔案,包括視頻記錄、生理數據、心理評估、以及……“處理記錄”。
寒曉東點開第三個實驗體劉薇的文件。有一段視頻,標注是“終極測試:高空墜落服從性”。畫面里,劉薇站在三樓陽臺邊緣,背后是***的聲音。
“跳下去。跳了,你弟弟的手術費我出。”
劉薇在哭,搖頭。
“不跳,你弟弟明天就會因為‘醫療事故’死在手術臺上。跳了,至少他能活。”
劉薇閉上眼睛,縱身一躍。畫面切換,下面是游泳池,但水很淺。她摔進去,水花濺起,然后不動了。***在笑,旁邊站著年輕版的陳墨,拿著記錄板。
“測試結果:目標在親情綁架下突破生存本能,服從度s級。但身體損傷嚴重,預估生存率低于10%。”
視頻結束。寒曉東看向陳墨。她臉色慘白,但沒移開目光。
“這是我。我當年記錄的。”她說,“劉薇后來死了。我寫的那份報告,成了***控制其他實驗體的范本――用親人的命,逼人突破底線。”
“你后悔嗎?”
“每天都后悔。但后悔沒用,只能彌補。”陳墨說,“繼續看。后面有更重要的東西。”
寒曉東點開最后一個文件夾,名為“飼主網絡”。里面是一張巨大的關系圖,中心是***,輻射出幾十條線,連接著各行各業的人。有官員、商人、律師、醫生、甚至警察。每條線都有標注:控制方式、把柄、利益輸送路徑。
他在圖上找到了李國華,連接線標注“項目回扣+家人控制”。找到了林薇,標注“婚姻綁定+共同犯罪證據”。找到了徐曼曼,標注“經濟依賴+情感操控”。找到了自己,標注“實驗體+潛在威脅”。
還找到了幾個熟悉的名字:市一院信息科的顧建軍、名媛培訓班的劉佳悅、甚至還有兩個經偵支隊的警察。
“這張網很大。”陳墨說,“***經營了十幾年,根基很深。要動他,得把整張網撕開。否則,打掉一個,其他會反撲。”
“我們有多少證據?”
“u盤里的足夠立案,但不足以定罪。***有最好的律師團隊,能把這些證據打成‘非法獲取’‘真實性存疑’。”陳墨說,“我們需要一個決定性的證據――他親手實施的犯罪記錄,最好是命案。”
“他有命案?”
“有。第三代實驗體劉薇的死,是醫療事故,但可能被他操作成自殺。第五代實驗體張濤,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尸。還有幾個商業競爭對手,突然破產或出國,背后都有他的影子。”陳墨說,“但這些都沒有直接證據。”
通訊器響了。是影子。
“陳總,徐曼曼救出來了,但受傷。***的人給她注射了東西,她昏迷不醒。我們送她去醫院了,但醫生說是強效鎮靜劑,劑量很大,可能有后遺癥。”
“***呢?”
“他發現了,很生氣。但沒追,只是說‘游戲才剛開始’。他帶著人離開了會所,去向不明。”
“回公司。加強安保。”
“是。”
陳墨掛斷通訊,看向寒曉東。
“***知道我們拿到u盤了。他會反撲。接下來幾天,我們會很危險。你母親那邊,我已經派人加強保護。你也搬回公司住,別外出。”
“徐曼曼會怎么樣?”
“看造化。鎮靜劑過量可能損傷腦神經,就算醒了,也可能失憶或認知障礙。”陳墨說,“***在滅口。他以為徐曼曼把u盤給了我們,所以處理她。但他不知道,徐曼曼拷貝的數據,是實驗室自動備份的,他那里還有原件。他只是在泄憤。”
寒曉東握緊拳頭。
“我們什么時候收網?”
“等一個機會。***下周五要見一個境外買家,談一筆大生意――出售實驗室的核心數據和操控模型。交易地點在公海,但我們要在國內抓他。需要警方配合,但警察里有他的人,不能提前走漏風聲。”
“交易具體時間?”
“下周五晚十點,在離岸三十海里的游艇上。***會親自去,因為買家要驗貨。我們如果能當場抓到他交易,人贓并獲,就能釘死他。”
“怎么上船?”
“我們有內線。林薇會去,她會給我們發定位。我們需要派一個人混上船,裝成她的助理,帶隱形攝像頭記錄交易過程。這個人要懂技術,能識別數據真偽,還要能自保。”陳墨看著寒曉東,“你是最合適的人選,但也是最危險的。***如果認出你,你回不來。”
“我去。”
“想清楚。上了船,我們沒有支援。公海上,死了扔海里,連尸體都找不到。”
“我想清楚了。”寒曉東說,“但我有條件。”
“說。”
“第一,如果我回不來,確保我母親后半生無憂。第二,徐曼曼的醫療費和后續生活,公司負責。第三,如果我成功了,涅計劃的所有數據,包括我的,全部銷毀。反操控研究可以繼續,但不能用活人實驗。”
陳墨看著他,幾秒后點頭。
“可以。我答應。”
“還有,”寒曉東說,“內鬼是誰,你要查出來。在我上船前,我要知道。”
“我會查。但可能需要時間。”
“我給你時間。”寒曉東轉身走向門口,“現在,我去看看徐曼曼。”
“寒曉東。”陳墨叫住他。
他回頭。
“謝謝。”她說。
“不用謝。我不是為你,是為我自己。”寒曉東說,“還有,陳墨,如果你騙我,我會親手毀了你。我說到做到。”
“我知道。”
寒曉東離開技術部。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耳后的植入器還在跳動,但頻率恢復了規律。
他想,溫柔鄉,飼主網絡,實驗體,交易。
一環套一環。
而他現在,要成為撕開那張網的刀。
哪怕可能斷在網里。
走到電梯口,手機震了。是林薇的加密號碼。
“寒曉東,***發現u盤失竊了。他很生氣,說你們拿到的只是備份,真的核心數據在另一個地方。他下周五的交易,賣的就是那些數據。你要小心,他可能提前清理門戶――包括我,包括你,包括所有知道他秘密的人。”
“你在哪?”
“我在家,但他的人在外面守著,我出不去。我有樣東西給你,在***書房的花瓶里,還有一個u盤,是真正的核心數據。但我拿不到,需要你去取。”
“書房有安保。”
“我知道。但我有密碼和安保系統的漏洞,發給你。你只有一次機會,進去五分鐘,拿到就走。明天晚上十點,***要去見個領導,不在家。那是唯一的機會。”
“為什么要幫我?”
“因為我不想死。也不想讓更多人死。”林薇說,“數據給你,你扳倒他。我只要自由,和一筆夠我后半生活的錢。成交嗎?”
“成交。密碼發我。”
“好。另外,小心陳墨。她沒告訴你全部真相。涅計劃第七代,不光是反操控實驗,還是……人格重塑實驗。她在測試,在極端壓力下,一個好人會不會變成另一個***。你,就是那個測試樣本。”
電話掛了。幾秒后,密碼和安保漏洞信息發來。
寒曉東看著屏幕,耳邊回響著林薇的話。
人格重塑實驗。
測試好人會不會變成魔鬼。
他想起陳墨平靜的眼神,想起她說“你的命很寶貴,但不是唯一的”。
想起那些實驗記錄,那些冰冷的評估。
他關掉手機,走進電梯。
電梯下行,鏡面映出他的臉。二十六歲,眼神很冷,像結了層冰。
他想,如果這是一場實驗。
那就讓實驗者看看。
樣本,是怎么反噬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