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寒曉東回到公司。技術部燈火通明,老吳和幾個技術員圍在服務器前,屏幕上數據流瀑布般滾動。陳墨站在監控墻前,看著九個分屏畫面――云頂會所的各個角落。徐曼曼還在主廳,***正在和幾個人說話,林薇坐在角落的沙發上,獨自喝酒。
“u盤。”寒曉東把黑色u盤遞給老吳。
老吳接過,插入一個特制的讀取器。屏幕彈出密碼輸入框。
“有密碼。暴力破解至少兩小時。”
“能快嗎?”陳墨問。
“可以嘗試字典攻擊,用***常用的密碼組合。成功率三成,但可能觸發自毀程序。”老吳說,“如果u盤有硬件級保護,三次錯誤輸入就會燒毀芯片。”
“徐曼曼沒給密碼?”
“沒有。她說她也不知道,拷貝是自動完成的。”寒曉東說。
陳墨盯著屏幕,幾秒后說:“試試***的生日,他女兒的生日,他公司成立日期,組合。他喜歡用紀念日當密碼。”
老吳開始嘗試。寒曉東走到陳墨身邊。
“***換包裹了。他給我的現金是真的五十萬,不是練功券。李國華拿走了真錢,練功券留在了房間。”
陳墨轉頭看他。
“你處理了?”
“真錢藏通風管道了,用練功券替換。但***讓我拆開檢查,他知道包裹被動過。他是在測試我會不會私吞,或者替換。”
“他發現了?”
“不一定。但我懷疑,他可能知道整個計劃。”寒曉東說,“李國華說,房間里的攝像頭能錄到心跳聲。***可能在監聽。我們說的話,他可能都聽到了。”
陳墨沉默。她調出301房間的監控錄像――是之前安裝的干擾畫面,循環播放著空房間的靜態圖像。
“***在運轉,他看到的應該是這個。但如果有隱藏的音頻設備,我們沒檢測到,那確實可能泄露。”
“現在怎么辦?”
“等u盤解密。如果里面有我們要的東西,就按原計劃收網。如果沒有,就啟動應急預案。”陳墨說,“徐曼曼那邊,我已經派人去接了。她會在半小時后離場,坐我們的車離開。”
“她安全嗎?”
“暫時安全。但***如果發現u盤失竊,第一個懷疑的就是她。”陳墨看了眼時間,“老吳,進度?”
“試了十二組,都錯。還剩最后一次嘗試機會。”
“停。用物理破解。”陳墨說,“把芯片取出來,直接讀取存儲單元。需要多久?”
“四十分鐘。但芯片可能受損,數據丟失率30%。”
“做。”
老吳開始操作。寒曉東走到窗邊,看向外面。城市沉睡,只有零星燈火。他耳后的植入器突然輕微震動,頻率變了――從規律的跳動脈沖,變成急促的短震。
他摸了下耳后,看向陳墨。陳墨也感覺到了,她手腕上的表在閃爍。
“植入器警報。徐曼曼心率180,血壓驟降。她在求救。”陳墨按下通訊器,“影子,徐曼曼什么情況?”
“她還在主廳,但去了洗手間,已經十分鐘沒出來。我們的人進不去,女廁有***的人守著。”
“強突。帶她出來。”
“明白。”
陳墨掛斷通訊,看向寒曉東。
“***動手了。他可能已經發現u盤失竊,在逼問徐曼曼。”
“我們去會所。”
“不行。你去了就是自投羅網。***正等著你。”陳墨說,“我們的人能處理。你現在要做的,是等u盤數據出來,然后決定下一步。”
寒曉東看著她。
“陳總,我有幾個問題。”
“問。”
“第一,***換包裹的事,你知道嗎?”
“不知道。計劃里用的是練功券,我親手準備的。”
“第二,李國華說他兒子被你們控制,在醫院。是你安排的嗎?”
“是。但那是保護,不是威脅。他兒子確實欠了賭債,我們幫他還了,送他去醫院是防止***滅口。”
“第三,涅計劃前六代實驗體,真的都活著嗎?”
陳墨頓了一下。
“為什么問這個?”
“回答我。”
“三個活著,三個死了。活著的在海外,有新的身份。死了的,一個自殺,一個被***處理,一個任務失敗被滅口。”
“第四,”寒曉東走近一步,“你給我的植入器,除了定位和生命監測,還有什么功能?”
“實時錄音,遠程激活。還有,在極端情況下,可以釋放微量鎮靜劑,讓你失去行動能力,但保持清醒。”
“誰有控制權?”
“我。和影子。但只有在你生命受到威脅,且無法自主逃脫時,才會使用。”
“第五,”寒曉東盯著她的眼睛,“你給我的任務,到底是為了扳倒***,還是為了完成你的涅計劃第七代實驗?”
空氣安靜了幾秒。老吳那邊傳來設備運轉的嗡嗡聲。
“都是。”陳墨說,“扳倒***是我的目標。而你是第七代實驗體,你的成長數據,能完善反操控模型。這兩件事不沖突。”
“但如果沖突呢?比如,為了拿到***的證據,需要我冒險,甚至可能死。你會怎么選?”
“我會盡量不讓你死。但如果必須犧牲,我會選證據。”陳墨說得很平靜,“因為扳倒***,能救更多人。你的命很寶貴,但不是唯一的。”
寒曉東點頭。
“謝謝你的誠實。最后一個問題:我媽的病歷被篡改,下藥的事,你事先知道嗎?”
“知道一部分。我知道病歷被篡改,但不知道下藥。***比我想的做得更絕。”陳墨說,“如果我早知道他會下藥,不會讓你母親去三亞。這是我的失誤,我道歉。”
寒曉東沉默。他看著陳墨,這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短發,白襯衫,眼神平靜,但眼底有血絲。她承認得很坦率,不辯解,不推諉,像在陳述事實。
“u盤數據出來了。”老吳突然說。
兩人走到屏幕前。芯片讀取完成,數據恢復率85%。老吳打開文件夾,里面是幾十個加密文件,大部分是pdf和視頻。
“這個是核心。”老吳點開一個名為“涅計劃實驗日志”的文件夾。里面是七個子文件夾,分別標著“gen1”到“gen7”。
寒曉東點開gen7。里面是他的照片、檔案、評估報告,甚至還有他小時候的成績單、大學論文、求職簡歷。最后一份文件是“第七代實驗體實時觀察記錄”,更新時間是今天下午五點。
他點開。記錄從他簽約溫柔鄉科技開始,每天都有詳細記錄。包括他的情緒變化、決策邏輯、對訓練的反應、對任務的執行情況。甚至包括他和徐曼曼的每次接觸,和陳墨的每次對話,都被摘要記錄。
記錄的最后一行寫著:“目標已通過初步服從測試,進入深度培養階段。下一階段:道德底線突破測試。測試方案:利用其母親安全威脅,誘導其參與非法證據篡改。觀察重點:目標在親情壓力下的道德彈性及忠誠度轉移。”
寒曉東關掉文件,看向陳墨。
“這也是你的實驗?”
陳墨看著屏幕,臉色有些白。
“不是。這個記錄格式,是***的實驗室模板。但他不該有這么多細節……除非,我們公司有內鬼。”
“內鬼?”
“能接觸到你的訓練數據,和我的對話記錄,還能實時上傳的人,不多。”陳墨看向老吳,“查上傳ip和登錄賬號。”
老吳快速操作。幾分鐘后,結果出來。
“上傳ip是公司內網,終端地址是……陳總您的辦公室電腦。登錄賬號是您的管理員權限。”
空氣凝固。陳墨盯著屏幕,手指收緊。
“不可能。我今天沒用過辦公室電腦。”
“登錄時間晚上八點,持續四十分鐘。期間上傳了今天所有的監控錄像、通訊錄音、訓練報告。”老吳說,“對方用了您的賬號,還通過了生物識別驗證――指紋和面部識別。”
陳墨沉默了幾秒,然后說:“我的賬號和生物信息,三天前升級過安全協議,只有我和影子有權限。影子不會背叛我。那就只剩一種可能――***拿到了我的生物樣本,偽造了識別。”
“怎么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