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神淵深處,上古劍冢的核心區域。
這里死寂得仿佛連時間都已凝固,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陰冷。無數雙看不見的眼睛在黑暗中窺視,等待著獵物的失足。
“張公子,小心!左側三丈,‘幽冥鬼蘭’開了!”
一道急促的傳音在張寒月腦海中傳來。說話的是白蓮,她手持千影流銀劍,劍身周圍環繞著無數細碎的銀色光點,宛如星河倒懸。
張寒月聞,腳下步伐陡然一變。
青云步!
他的身影瞬間變得虛幻,仿佛化作了九天之上的一縷流云,又似星河中閃爍不定的星辰。在那幾朵妖艷欲滴、噴吐著致幻毒霧的藍色蘭花綻放的瞬間,他的身體已經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滑移,輕飄飄地穿過了花叢的縫隙。那些能迷亂神魂的毒霧,竟連他的衣角都未曾沾到。
“好精妙的步法。”白蓮贊嘆一聲,手中千影流銀劍輕輕一揮,無數道銀色劍影如暴雨般傾瀉而出,將后方試圖追來的幾株鬼蘭直接絞成粉碎,“《星河青云訣》乃青云宗開宗祖師青玄子所創,萬年前因一些變故,此功法消失不見,青云宗也從牛首之峰的頂級宗門之一,淪落為三流宗門。這次因緣際會,你修煉了星河青云訣功法,若非修出如此肉身與步法,我們恐怕早已迷失在這片花海中了。”
“白蓮前輩,救命之恩,寒月無以為報。能得這神奇的功法,也全是拜前輩所賜。若能活著走出這葬神淵,寒月必將銘記大恩,以心為誓,但凡前輩有需,寒月必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張寒月鄭重道。
“張公子,重了。我先前便說過,救你本就是因緣巧合、順勢而為。況且在這葬神淵中,公子數次舍身護我,更將重寶飛影流銀劍慨然相贈,這份情誼,我早已記在心中。今后你我便以平輩論交,不必再這般掛懷客套,張口謝。”白蓮語氣微沉,帶著幾分真切動容,“當務之急,還是盡快離開這片幽冥鬼蘭花海才是。”
“既然蓮姐這般說,那寒月便恭敬不如從命。”張寒月爽快應下,語氣也自然了許多,“只是我總覺得,這片幽冥鬼蘭絕非表面看上去這般簡單。”望著前方漫無邊際的幽冷花海,他眉頭微蹙,語氣凝重了幾分。
就像要應驗張寒月的猜測,前面的花叢變得更加密集,原本妖艷的藍色花朵竟漸漸轉為詭異的紫黑,空氣中彌漫的毒霧不再僅僅是迷幻神魂,更帶著腐蝕靈力的劇毒。無數藤蔓如毒蛇般從地下竄出,企圖纏繞二人的腳踝,將其拖入花海深處化作養料。
張寒月神色凝重,《星河青云訣》在體內瘋狂運轉,周身泛起淡淡的星輝,將那侵蝕而來的毒霧生生隔絕在外。他腳下青云步施展到極致,身形在密集的花莖間穿梭,宛如游魚戲水,每一次落腳都精準地避開藤蔓的絞殺,甚至借著藤蔓反彈之力,瞬息丈余。
“蓮姐,跟緊我!”張寒月低喝一聲,右手并指如劍,星河劍指驟然點出。凝氣成鋒的劍氣夾雜著星辰之力,所過之處,那些堅韌無比的鬼蘭藤蔓如枯草般紛紛斷裂。白蓮則揮舞千影流銀劍,化作一道銀色旋風護在兩人身側,將漏網的毒蟲與飛花絞成粉末。兩人一前一后,在這死亡花海中硬生生撕開了一條通道,終于踏過了最后一片紫黑花叢,眼前豁然開朗,那股令人窒息的陰冷也隨之消散。
張寒月停下腳步,周身隱隱流淌著淡金色的光澤。那是《星河青云訣》修煉至小成后賦予他的不滅金身,皮膚堅韌如神鐵,尋常法寶難傷分毫。
此刻,望著這一柄柄黑色巨劍圍成的宮殿,其上散發著萬古不變的肅殺之氣。在這宮殿的大門前,兩條通體漆黑、鱗甲森然的神龍正盤踞守護。它們并非實體,而是由純粹的死亡與黑暗法則凝聚而成,龍目之中燃燒著幽綠的火焰,每一次呼吸都卷起黑色的風暴。
“上古劍冢的守門神獸,黑煞雙龍。”張寒月深吸一口氣,體內的氣血瘋狂運轉,《星河青云訣》帶來的磅礴力量在經脈中奔涌,“蓮姐,準備戰斗!這兩條龍物理防御極高,必須用你的‘千影流銀’擾亂它們,我用‘星河劍指’破防!”
“交給我!”白蓮嬌喝一聲,身形化作一道銀色流光,千影流銀劍瞬間分化出成千上萬道劍影,如同一片銀色的風暴,鋪天蓋地地向左側的黑龍卷去,“千影一出,流光鎖敵!”
左側黑龍怒吼一聲,龍爪揮舞,試圖拍散這些劍影,但那些銀光虛實變幻,讓它疲于應付。
與此同時,張寒月動了。
他沒有拔劍,因為他的手指,便是最鋒利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