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吸了吸鼻子,眼淚混著雨水流下:“我叫小石頭。我爹娘都是張家的奴仆,前些年為了護主……其實是護著那個‘廢物’少爺,被……被打死了。我成了孤兒,他們就欺負我,說我是‘廢物的狗’,連口飯都不肯施舍。”
白蓮心中一緊,腦海中那個模糊的身影似乎清晰了幾分:“你口中的‘廢物’少爺,可是張寒月?”
小石頭聽到這個名字,原本黯淡的眼神里突然迸發(fā)出一絲光亮,那是發(fā)自內心的崇敬:“是!是寒月少爺!只有他不嫌棄我,偷偷把自己的饅頭分給我吃。嬤嬤們都說他是瘋子,是個沒用的東西,可我知道,寒月少爺是好人!”
“他……最近還好嗎?”白蓮忍不住追問,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袖中的令牌,“我剛才去聽雨軒找他,卻撲了個空。”
小石頭聞,神色頓時黯淡下來,壓低聲音道:“仙子去聽雨軒找不到了?那是自然的。寒月少爺三天前就被大長老的人強行帶走了。”
“帶走?去哪了?”白蓮心頭猛地一跳。
“說是家族‘祭祖’,要他在祖宗牌位前跪足七七四十九天,反省過錯。”小石頭憤憤不平地說道,“可誰不知道,那就是變相的折磨!聽雨軒漏雨又陰冷,少爺本來身子就弱,之前為了救我,還被二房的人打傷了腿,現在又被關進不見天日的祠堂……”
說到這里,小石頭哽咽起來:“他們還說,要是這次祭祖表現不好,就要把寒月少爺逐出張家,甚至……甚至要把他送去那個可怕的‘黑礦洞’做苦力,永世不得翻身。”
“黑礦洞?”白蓮眉頭緊鎖。
“那是張家懲罰重罪族人的地方,暗無天日,進去的人九死一生。”小石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急切地看著白蓮,“仙子,您既然會法術,能不能救救寒月少爺?他真的是個好人,他不該受這種罪的!如果連他都倒了,這世間還有什么是公理?”
白蓮靜靜地聽著,心中的酸楚愈發(fā)濃烈。
原來,那個傳聞中“不堪”的廢物,竟是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軀,默默守護著身邊僅存的溫暖;原來,所謂的“名門望族”,為了權勢利益,竟能將一個心懷善念之人逼至如此絕境。
她緩緩站起身,望向遠處那座陰沉壓抑的張家宗祠方向,目光穿透雨幕,仿佛看到了那個在冰冷青石板上獨自跪坐、滿身傷痕卻依然挺脊的男子。
“小石頭,你且安心。”白蓮的聲音不再輕柔,而是透著斬釘截鐵的堅定,“這閑事,我管到底了。”
她掌心的青云宗令牌此刻滾燙得驚人,仿佛在呼應著她內心的決意。
“張寒月,”她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既然你說我們是同類人,那我便不會讓你一個人在黑暗中獨行。”
雨勢漸大,白蓮白衣勝雪,在這渾濁的亂世中,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徑直朝著張家宗祠的方向走去。這一次,她不再是那個迷茫的失憶者,而是一位為了守護公道與良知,即將掀起驚濤駭浪的修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