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真焰。”
“以此焰,焚汝虛妄,照汝本真,歸汝……”
“應(yīng)有之寂滅。”
話音落,掌心的“歸真焰”光點,輕輕一顫,隨即化作一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速度快到超越了思維、仿佛穿透了時間與空間的灰蒙蒙流光,無聲無息地,射向了夏無塵胸前那顆恐怖的“黑點”。
夏無塵的虛無之眼,在那“歸真焰”出現(xiàn)的剎那,旋渦的旋轉(zhuǎn)就驟然停止!他“看”著那道灰蒙蒙的流光,那完美無瑕、冰冷精致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近乎“人性化”的……
驚駭。
以及,一絲深藏于“虛無”本源深處的……
恐懼?
他想要調(diào)動胸前“黑點”的力量,想要再次施展“抹除”,想要躲閃,想要做任何事……
但,來不及了。
“歸真焰”的流光,太快,太詭異,仿佛本身就蘊含著某種“必中”的規(guī)則。而且,它似乎與夏無塵胸前“黑點”中心、那點閃爍的暗金色光點,存在著某種同源而出的、奇異的……吸引力?
流光,毫無阻礙地,沒入了那顆恐怖的、中心閃爍著暗金光點的純粹“黑點”之中。
然后——
世界,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沒有baozha,沒有巨響,沒有能量狂潮。
只有一聲輕微到極致、卻仿佛響徹在所有“存在”與“虛無”概念最深處的……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輕輕按在了一層薄冰上。
夏無塵胸前,那顆吞噬了無數(shù)能量、蘊含著終極毀滅與“歸零”意志的“黑點”,表面無聲地浮現(xiàn)出無數(shù)蛛網(wǎng)般的、灰蒙蒙的裂痕。裂痕之中,那點原本被囚禁、閃爍的暗金色光點,驟然……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溫暖而熾烈的光芒!
這光芒,與“歸真焰”的灰蒙蒙流光交融,瞬間充滿了整個“黑點”內(nèi)部!
“不……不可能……”“黑點”之中,傳出了夏無塵那空洞聲音的、最后一絲波動,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這是……‘奇點’的……共鳴?你竟然……能引動它?不……是它在……呼應(yīng)你?!”
話音未落——
“轟——!!!”
“黑點”轟然炸開!但炸開的,并非毀滅的能量,而是無盡的、溫暖的、純凈的、仿佛能洗滌一切污穢與虛妄的……暗金色光芒!
光芒如同潮水,瞬間席卷了夏無塵的全身!他那身純粹的“灰”色長袍,在光芒中如同陽光下的積雪,迅速消融、褪色。他胸前那對旋轉(zhuǎn)的、深邃的“虛無之眼”,在觸及這純凈暗金光芒的剎那,發(fā)出了痛苦的、無聲的尖嘯,旋渦瘋狂扭曲、崩解,最終……化作兩縷淡淡的黑煙,裊裊飄散。
露出了眼罩之下,那雙本該是眼睛的位置——那里,并非空洞,而是兩枚如同最上等黑水晶雕琢而成的、冰冷、完美、卻……沒有絲毫“神采”與“魂光”的……眼球。
露出了眼罩之下,那雙本該是眼睛的位置——那里,并非空洞,而是兩枚如同最上等黑水晶雕琢而成的、冰冷、完美、卻……沒有絲毫“神采”與“魂光”的……眼球。
無魂之眼。
這,才是夏無塵,這個議會傾盡心血制造的“完美容器”、“天道載體”的……真正本質(zhì)。
一具擁有恐怖力量、完美形態(tài)、卻唯獨沒有被賦予“靈魂”與“自我”的……空殼。
暗金色的凈化光芒,毫無阻礙地涌入了這具“空殼”的體內(nèi),沖刷著每一寸被議會強行烙印的邪惡符文和能量回路,凈化著其中所有不屬于“夏無塵”本身的、混亂而冰冷的力量。
夏無塵那完美無瑕的身體,在光芒中劇烈顫抖,皮膚表面浮現(xiàn)出無數(shù)崩解的符文裂痕,氣息如同泄氣的皮球,飛速跌落、消散。
他那張冰冷的、精致的臉上,最后殘留的驚愕與茫然,也隨著力量的消散和身體的崩解,緩緩……凝固,然后,如同風(fēng)化的沙雕,一點點、無聲地……碎裂、剝落,最終,化作無數(shù)細微的、晶瑩的、不含絲毫雜質(zhì)的能量光點,混合在四周那純凈的暗金色光芒中,緩緩……飄散,消失。
沒有怨恨,沒有不甘,甚至沒有“死亡”的概念。
因為他,從未真正地……“活”過。
他只是議會制造的一個工具,一個容器,一個企圖承載“新天道”的……完美幻影。
如今,幻影破滅,工具損毀,容器……空了。
只剩下那最后一點、純凈的、不含任何意志的、最本初的、暗金色的能量本源,如同回歸母體的游子,輕輕地、溫柔地……飄向了前方,那同樣被暗金色光芒籠罩、卻氣息虛弱到極點的夏樹,悄然……融入了他的眉心,那道散發(fā)著溫潤光澤的暗金色豎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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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周圍,那因“黑點”炸開、夏無塵崩解而席卷開來的、浩瀚純凈的暗金色凈化光芒,在完成了使命后,也開始緩緩收斂、消散。
露出了這片被最終決戰(zhàn)摧殘得支離破碎、混沌能量依舊肆虐、卻已不再有那種令人絕望的“虛無”與“抹除”氣息的、廣闊虛空。
以及,虛空中,那幾道在最后baozha和凈化光芒席卷時,被夏樹下意識以最后力量凝聚的暗金色光膜勉強護住、卻依舊被沖擊得七零八落、氣息奄奄、昏迷不醒的……身影。
楚云、林薇、阿木、王胖子、凌清塵、范無咎、謝必安、夏陽、夏辰……
他們都在。
雖然重傷垂死,但……還活著。
夏樹看著他們,那雙異色的眼眸中,冰冷的暗紅與溫暖的暗金,緩緩流轉(zhuǎn),最終,都化為一片深沉的、疲憊的、卻帶著無盡欣慰與后怕的……柔和。
他身體晃了晃,周身那奇異的光柱和能量外衣,迅速消散、褪去。皮膚上那些神秘圖騰般的紋路,也緩緩隱沒。左眼的暗紅與右眼的暗金,光芒逐漸內(nèi)斂,恢復(fù)成了尋常的、帶著深深疲憊的漆黑。
只是眉心的暗金色豎痕,依舊散發(fā)著淡淡的溫潤光澤。
他勉強站穩(wěn),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微微顫抖的雙手。
掌心,似乎還殘留著“歸真焰”那灰蒙蒙流光的觸感,以及……凈化夏無塵時,那最后一點純凈暗金能量本源融入眉心時的、奇異的溫暖。
結(jié)束了。
歸墟議會的“造神”陰謀,夏無塵這個“完美容器”,這座邪惡的歸墟熔爐……
都結(jié)束了。
父母……終于徹底解脫了。
爺爺?shù)臍堨`,也終于可以安息了。
茶館的燈……應(yīng)該,還亮著吧?
他抬起頭,望向這片混亂虛空的深處,仿佛要穿透無盡的混沌亂流和空間裂痕,看向那遙遠而溫暖的、名為“家”的方向。
然后,他緩緩地、踉蹌地,走向離他最近的、倒在地上的楚云和林薇。
每走一步,都牽動著重傷的內(nèi)腑和枯竭的經(jīng)脈,帶來鉆心的疼痛。
但他臉上,卻緩緩地,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疲憊到極點、卻也溫暖到極點的……
笑容。
“我們……”
他輕聲說,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回家。”
話音落下,他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向前軟倒。
但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他仿佛感覺到,一雙溫暖而穩(wěn)定的手,及時扶住了他。
耳邊,傳來楚云微弱卻清晰的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嘶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嗯,回家。”
“這次,換我扶你。”
黑暗,溫柔地降臨。
而在那無邊的黑暗深處,一點溫暖的光,始終亮著。
像茶館檐下,那盞歷經(jīng)風(fēng)雨、卻永不熄滅的……
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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