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瞳孔驟縮。在混沌之力的感知中,他清晰地“看”到,一股極其隱晦、卻恐怖到極致的混沌本源,從夏樹魂魄靈光的最深處,被某種力量強(qiáng)行“激活”了!那正是寂滅核心崩碎時(shí),意外融入夏樹魂魄的、那塊指甲大小的暗紅色晶核!
此刻,晶核的力量被移魂儀式和偽圣泉的氣息刺激,提前蘇醒了!它要吞噬夏樹的魂魄靈光,占據(jù)這具即將新生的靈胎軀殼!
“是寂滅核心的殘存意志!”楚云嘶吼,“它在搶靈胎!”
話音未落,暗紅光芒暴漲,瞬間侵蝕了小半魂力之橋。靈胎眉心的七彩旋渦受到混沌氣息沖擊,劇烈波動(dòng),竟有崩潰的跡象。而夏樹那點(diǎn)本就脆弱的魂魄靈光,在暗紅光芒的侵蝕下,迅速變得灰暗、渾濁,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徹底污染、吞噬。
“該死!”判官筆怒吼,不顧自身傷勢,雙手結(jié)印,慘白的魂力瘋狂涌出,強(qiáng)行鎮(zhèn)壓暗紅光芒。謝必安咬牙,直接燃燒了一縷魂魄本源,灰白魂力化作鎖鏈,試圖捆住那暴走的混沌意志。凌清塵長劍嗡鳴,清白劍氣如暴雨般刺向暗紅光芒的核心。
但效果甚微。那暗紅光芒的本質(zhì)太高,是寂滅核心的最后精華,是混沌本源的凝聚。三位靈魂高手的魂力,在它面前,如同溪流撞上怒海,節(jié)節(jié)敗退。
眼看魂力之橋就要徹底崩碎,移魂儀式功虧一簣,夏樹的魂魄也即將被混沌吞噬……
“不——!”
林薇凄厲尖叫。她看著夏樹那點(diǎn)正在被黑暗迅速吞噬的靈光,看著靈胎眉心即將崩潰的七彩旋渦,看著楚云、凌清塵等人絕望而瘋狂的眼神……某種深埋于血脈深處、被“永世孤獨(dú)”詛咒封印了二十年的力量,在這一刻,轟然爆發(fā)!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diǎn)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后面精彩內(nèi)容!她不再是那個(gè)怕黑、怕孤獨(dú)、需要人保護(hù)的女孩。
她是守憶人最后的血脈,是孟婆氏革新派選中的繼承者,是點(diǎn)亮“記憶之燈”、愿以愿力渡盡世間苦厄的……擺渡人。
“以我之魂,燃我之燈!以我之憶,渡汝之劫!”
眉心燈焰徹底炸開,不再是一點(diǎn)豆大的火苗,而是一輪熾烈的、淡金色的太陽!愿力如決堤洪流,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不是攻擊,不是防御,而是最純粹的、最浩瀚的“渡化”與“承載”。
愿力所過之處,暗紅色的混沌光芒仿佛遇到了克星,發(fā)出“嗤嗤”的灼燒聲,侵蝕速度驟減。愿力溫柔地包裹住夏樹那點(diǎn)即將被污染的靈光,將其與混沌意志暫時(shí)“隔離”。同時(shí),更多的愿力涌入靈胎眉心的七彩旋渦,強(qiáng)行穩(wěn)住了即將崩潰的移魂通道。
“林薇!你瘋了!”楚云目眥欲裂。他看得分明,林薇這是在燃燒自己的魂魄本源和所有記憶愿力,強(qiáng)行對抗寂滅核心的殘存意志!這樣做,就算成功,她也會(huì)魂力耗盡、記憶全失,甚至可能……魂飛魄散!
“我沒瘋。”林薇笑了,笑容在熾烈的愿力光芒中,圣潔而凄美,“楚云,記得嗎?在魂井邊,你對我說,‘別怕,我在’。現(xiàn)在,換我對你說。”
“別怕,楚云。我會(huì)送夏樹回家。也會(huì)……送你回家。”
愿力燃燒到極致,她整個(gè)人都化作了淡金色的光。光中,浮現(xiàn)出無數(shù)畫面——青石鎮(zhèn)初遇時(shí)楚云警惕的眼神,茶館里夏樹沉默泡茶的側(cè)影,阿木總是說“俺護(hù)著林薇姐”,王胖子每次戰(zhàn)斗都擋在最前面,孩子們疊的歪歪扭扭的紙鶴,婉姨做的嫩滑的豆腐腦,爹娘死時(shí)最后的微笑……
這些記憶,這些溫暖,這些羈絆,此刻全部化作了最精純的愿力燃料,注入魂橋,注入靈胎,注入夏樹那點(diǎn)脆弱的靈光。
“渡——!”
伴隨著林薇最后一聲清叱,愿力洪流裹挾著夏樹的魂魄靈光,以無可阻擋之勢,沖垮了暗紅光芒的最后阻撓,一頭扎進(jìn)了靈胎眉心的七彩漩渦!
“嗡——!!!”
靈胎渾身爆發(fā)出刺目的光芒,將整個(gè)密室映照得如同白晝。眉心處的七彩旋渦瘋狂旋轉(zhuǎn),將夏樹的魂魄靈光徹底吸入、融合。靈胎表面,開始浮現(xiàn)出與夏樹容貌完全一致的、卻年輕稚嫩了許多的五官輪廓。緊閉的雙眼,睫毛微微顫動(dòng)。
移魂,成功了。
而林薇,在愿力徹底耗盡、所有記憶燃燒殆盡的瞬間,身體一軟,向后倒去。
“林薇——!”楚云嘶吼,想沖過去接住她,但雙腿一軟,整個(gè)人也癱倒在地。混沌之力耗盡,傷勢全面爆發(fā),他只來得及看到阿木和天罡子沖過去扶住了林薇,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shí)。
密室里,光芒緩緩散去。
中央靈胎棺槨中,那具新生的、與夏樹容貌酷似的少年軀體,靜靜懸浮,胸口微微起伏,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睡。他活下來了,以“靈胎之子”的身份,遺忘了所有。
旁邊,林薇被阿木扶著,面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眉心燈焰已徹底熄滅,連印記都消失了。她的記憶,她的愿力,她作為“林薇”的一切,似乎都已隨著那場燃燒,付之一炬。
凌清塵、謝必安、判官筆三人癱坐在地,氣息萎靡到極點(diǎn),魂力損耗巨大,沒個(gè)三五年別想恢復(fù)。夏陽抱著奶奶的光繭,夏辰跪在哥哥的靈胎前,淚水無聲流淌。阿木、天罡子、赤鱗、墨鴉沉默地守護(hù)在周圍,每個(gè)人眼中,都?xì)埩糁俸笥嗌募聞?dòng),和失去摯愛的巨大悲痛。
茶館的燈,還亮著。
可燈下的人,卻已不全了。
夏樹活了,卻忘了所有人。
林薇還在,卻可能再也不是那個(gè)會(huì)笑著給他們做豆腐腦、用燈焰照亮前路的林薇姐了。
楚云重傷昏迷,生死難料。
奶奶的光繭雖然穩(wěn)定,但何時(shí)能醒,無人知曉。
這一仗,他們贏了,卻也輸?shù)谩瓚K烈至極。
伏筆:在眾人未曾注意的角落,那具屬于夏樹原本的、半邊白骨半邊焦黑的殘軀,在心口印記徹底熄滅后,悄然化作了一捧飛灰,消散在空氣中。但在飛灰之下,一點(diǎn)微不可察的、暗紅色的光點(diǎn),如塵埃般飄起,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地窖墻壁上,某塊不起眼的、刻著擺渡人符文的磚石縫隙中。
磚石深處,隱約傳來一聲滿足的、貪婪的嘆息。
仿佛某個(gè)蟄伏已久的、饑餓了萬古的存在,終于……品嘗到了第一口美味的祭品。
而在遙遠(yuǎn)的、冥骨大長老藏身的黑暗深處,他手中那塊寂滅核心碎片,突然劇烈震動(dòng)起來,表面浮現(xiàn)出與地窖磚石中那點(diǎn)暗紅光芒同源的詭異紋路。
冥骨大長老先是一愣,隨即似乎明白了什么,發(fā)出瘋狂而怨毒的大笑: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寂滅核心……根本未曾真正毀滅!它的‘種子’,早已種下!夏樹……不,是占據(jù)了夏樹靈胎的那東西……你才是……真正的‘核心’!”
“哈哈哈哈哈!老夫的機(jī)緣……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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