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第九個陣眼去哪找?誰的血脈,能同時調和北斗劍氣、蛟族血脈,以及七曜陣原有的七種力量?
夏樹的目光,猛地投向祭壇下方,那片深不見底的黑色旋渦。
那里,寂滅核心深處,那點被精血和共生連線觸動的、暗金色的古老意志,正緩緩……蘇醒。
也許,那不是敵人。
也許,那是擺渡人先祖,留在核心深處,最后的一縷……庇護。
“林薇……”夏樹艱難轉頭,看向身邊淚流滿面的女孩,“信我嗎?”
林薇重重點頭,泣不成聲:“信……”
“那就,賭一把。”夏樹咧嘴,露出一個鮮血淋漓的、卻燦爛無比的笑容,“賭咱們家老祖宗,還認得我這個不孝子孫。”
他松開抓住共生連線的雙手——盡管這個動作,讓連線的侵蝕瞬間加劇,半邊身體的血肉直接化為飛灰——用僅剩的左手,并指如劍,狠狠刺入自己心口。
不是自殘,是……取“心血”。
擺渡人嫡系后裔,心頭最精純的那一滴“本源精血”。
血珠沁出,不是紅色,而是淡淡的、仿佛承載了萬古星空的暗金色。
夏樹屈指一彈,將這滴暗金色的心血,射向祭壇下方,那片黑色旋渦的最深處。
“不肖子孫夏樹,以血為祭,恭請先祖——歸位助陣!”
心血沒入黑暗的剎那,整個歸墟之眼,驟然死寂。
連東方天際那團瘋狂搏動的光團,都仿佛停頓了一瞬。
緊接著,黑色旋渦深處,那點暗金色的古老意志,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股浩瀚、蒼茫、威嚴,卻又帶著無盡悲憫的氣息,如潮水般涌出,瞬間籠罩了整個戰場。
所有正在廝殺的人,所有狂暴的能量,所有扭曲的空間,在這一刻,全部凝固。
所有正在廝殺的人,所有狂暴的能量,所有扭曲的空間,在這一刻,全部凝固。
只有那點暗金色的意志,化作一道朦朧的、頂天立地的虛影,從旋渦中緩緩升起。
虛影的面目模糊不清,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他在“看”著夏樹。
然后,一個溫和、疲憊,卻仿佛來自時光盡頭的古老聲音,在每個人靈魂深處響起:
“擺渡人夏氏第七十三代孫夏樹,以心頭精血,喚醒吾之殘靈。依古契,吾當歸位,助汝等……封天。”
虛影抬手,一指輕點。
九道連接著夏樹九人的光柱,驟然穩定。七芒星法陣快速演化,化作一個更加復雜、更加古老的九芒星圖案。九個角,分別對應著夏樹、夏陽、夏辰、判官筆、楚云、林薇、范無咎、阿木、天罡子(赤鱗血脈與天罡子暫時融合,占據一角)。而陣法中央,那道暗金色的虛影,緩緩盤坐,化作第九個陣眼——不,是真正的陣法核心。
“九曜封天陣,成。”
虛影的聲音落下,九芒星光芒大盛,一股足以撼動天地的恐怖力量,在陣中瘋狂匯聚、壓縮、醞釀。
目標,直指寂滅核心瞬點。
冥骨大長老臉色慘白如紙,瘋狂催動法杖,試圖打斷陣法。閻羅氏特使和追兵也拼死撲來。但他們的攻擊落在九芒星的光芒上,如泥牛入海,毫無波瀾。
陣法已成,無人可擋。
“就是現在!”夏樹嘶吼,盡管每說一個字,都有內臟碎片從口中涌出,“鎖定瞬點——摧毀核心!”
“是!”
九人齊聲應喝,血脈共鳴達到極致。九芒星光芒匯聚成一道不過手臂粗細、卻凝練到極致的九色光柱,無視空間,無視防御,狠狠刺入黑色旋渦深處,某個正在以每秒三百里速度瘋狂移動的“點”。
那個點,正是寂滅核心的本體所在——陰陽大沖撞發生時,九星與紫微星力量交匯的“瞬點”。
“不——!!!”冥骨大長老發出絕望的嘶吼。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仿佛整個世界在這一刻被徹底打碎。九色光柱刺中瞬點的剎那,一股毀滅性的能量沖擊,以瞬點為中心,轟然炸開!
黑色旋渦被直接蒸發,祭壇灰飛煙滅,骸骨巨人、蝕心者、追魂使,在沖擊波中如塵埃般消散。閻羅氏特使的純白面具瞬間碎裂,露出下方一張扭曲的、布滿黑色血管的臉,隨后整個人化作飛灰。冥骨大長老的法杖寸寸斷裂,他本人被沖擊波掃中,半個身子直接消失,慘叫著墜入能量亂流,生死不知。
只有九芒星陣中的九人,被陣法光芒牢牢護住,但也個個口噴鮮血,氣息萎靡到極致。
夏樹更是慘烈。他半邊身體已化為白骨,僅剩的右眼死死盯著baozha中心,直到看見那團不斷搏動的、暗紅色的寂滅核心本體,在九色光柱的持續轟擊下,表面浮現出無數裂痕,最終“咔嚓”一聲,徹底碎裂、湮滅。
核心,碎了。
纏繞在他身上的灰黑色共生連線,瞬間崩斷、消散。
那具淡金色的光繭,失去連線束縛,從半空中緩緩飄落。
“奶奶……”夏樹用盡最后力氣,伸手,想去接。
但他的手,只伸到一半,就無力地垂下。
意識,沉入黑暗。
“哥——!”
“夏樹——!”
“樹兒——!”
無數呼喊在耳邊響起,卻越來越遠。
最后的最后,他仿佛聽見了那個暗金色虛影的、溫和的嘆息:
“孩子,辛苦了。睡吧。剩下的……交給爺爺。”
然后,是無邊無際的、溫暖的黑暗。
伏筆:在夏樹意識徹底沉淪前,他模糊“看”到,碎裂的寂滅核心深處,飛出了一枚指甲大小、非金非玉、表面流轉著混沌與秩序符文的暗紅色“晶核”。晶核一閃,沒入了林薇的眉心燈焰中,消失不見。
而林薇,毫無察覺。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