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看著,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但他不能動,不能喊,只能死死咬著牙,看著,等著,祈禱著。
光網一寸寸壓下,坑洞中的咆哮越來越凄厲,越來越瘋狂。暗紅巖漿噴涌得越來越高,幾乎要沖破光網的束縛。天權子三人臉色也越來越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也到了極限。
就在光網即將徹底壓入坑洞、完成鎮壓的瞬間,異變突生。
坑洞深處,那股暗紅巖漿突然炸開,化作無數道暗紅色的、如同觸手般的光束,沖天而起,狠狠撞在五行光網上。光網劇烈震顫,發出“咔嚓”的碎裂聲。坐鎮五位的五人同時吐血,氣息驟降。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不好!地脈中有東西在反抗,是……混沌余燼凝聚的‘地脈之靈’!”搖光子嘶聲驚呼。
話音未落,坑洞中,那股暗紅巖漿徹底炸開,化作一個巨大的、模糊的、通體暗紅、沒有固定形態的怪物。怪物有十丈高,表面布滿扭曲的、如同血管般蠕動的紋路,紋路深處,無數張扭曲的人臉在無聲哀嚎,是那些被血祭吞噬的百姓的殘魂。
混沌地脈之靈,被血祭和混沌污染催生出的怪物,擁有部分混沌特性和地脈之力,非元嬰不可敵。
“撤陣!快撤!”天權子嘶吼,但已來不及。混沌地脈之靈張開那張由無數人臉拼成的巨口,噴出一股粘稠的、暗紅色的、帶著刺鼻腥臭的濁流。濁流如瀑布,沖刷在五行光網上。光網“咔嚓”一聲,徹底崩碎。坐鎮五位的五人,如遭重擊,同時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吐血不止。
混沌地脈之靈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然后邁開那由暗紅巖漿凝成的巨足,走向離它最近的阿木。它要吞噬這個膽敢鎮壓它的人類,用他的血肉和魂魄,補充自己的力量。
阿木掙扎著想站起,但斷臂處鮮血狂涌,暗金氣血已耗盡,根本站不起來。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只巨大的、暗紅色的腳掌,緩緩抬起,然后狠狠踩下。
“阿木前輩——!!!”
楚云嘶吼,左眼天青,右眼純白,雙瞳深處金芒炸開,新生之力瘋狂涌出。他不管不顧,沖向阿木,要用自己的身體,為阿木擋下這一腳。
但他太慢了。腳掌已落下,距離阿木的頭顱,只有三尺。
就在這時,一道素白的身影,突然撲到阿木身上,將他死死護在身下。是林薇。
她臉色慘白如紙,七竅流血,手腕上的銀白紋路已徹底裂開,幽藍的光芒像破碎的琉璃,從裂縫中迸射而出。但她咬著牙,用盡最后力氣,將曦光藤蔓瘋狂涌出,在兩人身周,布下一層厚厚的、散發著白金色光暈的藤蔓護罩。
腳掌落下,狠狠踩在藤蔓護罩上。
“轟——!!!”
巨響震得整個荒山都在顫抖。藤蔓護罩劇烈震顫,表面出現無數裂痕,但沒碎。林薇悶哼一聲,又噴出一口血,血中混著內臟的碎片。她的氣息,迅速萎靡,像風中殘燭,隨時會熄滅。
“林薇——!!!”阿木嘶吼,獨眼中血淚滾落。
楚云沖到近前,左眼天青光芒暴漲,新生之力不要命般涌入林薇體內,幫她穩住傷勢,吊住最后一口氣。但他自己的金丹,也在新生之力的瘋狂抽取下,劇烈震顫,裂痕再次擴大,金芒迅速黯淡。
混沌地脈之靈似乎被藤蔓護罩的堅韌激怒,它抬起腳,準備再次踩下。這一次,藤蔓護罩絕對撐不住。
但就在腳掌即將落下的瞬間,一道青光,突然從天而降,狠狠斬在混沌地脈之靈那由無數人臉拼成的“頭”上。
是玉衡子。他不知何時已從昏迷中醒來,拖著殘破的身軀,御劍而來。這一劍,是他最后的力量,帶著畢生的劍意,帶著對混沌的恨,帶著對蒼生的愧,狠狠斬下。
“孽障!受死——!!!”
劍光過處,混沌地脈之靈的“頭”被斬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暗紅色的、混著混沌余燼的污血噴涌而出。它發出凄厲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劇烈搖晃,險些栽倒。
趁這機會,天權子三人掙扎著站起,再次結印,布下一道簡易的封印,暫時將混沌地脈之靈困在原地。
“走!快走!封印撐不了多久!”天權子嘶吼。
楚云咬牙,背起已昏迷的林薇,又攙扶起阿木,轉身,向著荒山外圍,亡命狂奔。玉衡子御劍跟在后面,但飛得很不穩,顯然也到了極限。
身后,混沌地脈之靈的咆哮,越來越近。封印的光幕,劇烈震顫,已出現裂痕。
生死時速,命懸一線。
而與此同時,瘴林禁地,蛻靈谷后山。
夏樹三人已爬上懸崖,正站在那個隱蔽的山洞口。洞口很小,僅容一人通過,里面黑黢黢的,散發著濃郁的、令人作嘔的腐臭味。洞口處,一層暗紅色的、如同水波般的光膜,在緩緩流轉,正是金蜈布下的“萬毒噬心陣”。
“就是這兒了。”夏樹從懷里掏出赤鱗給的破禁符,暗紅色的鱗片在掌心微微發燙。他看向范無咎和謝必安,“準備好了嗎?”
“早準備好了。”范無咎咧嘴,掌心業火跳動。
謝必安點頭,勾魂索無聲滑出袖口。
夏樹不再猶豫,將破禁符按在禁制光膜上。鱗片觸及光膜,光膜劇烈震顫,表面的暗紅紋路迅速黯淡、崩碎。十息倒計時,開始。
“進!”
三人如箭,射入山洞。
而在蛻靈谷中,金蜈正坐在一張由白骨雕成的王座上,品著一杯暗紅色的、散發著甜膩香氣的血酒。他忽然眉頭一皺,猩紅的復眼看向后山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也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有人……闖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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