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光之力？”老婆婆的巨臉閃過一絲訝異，“你竟還繼承了曦光村的傳承？難怪能撐住。可惜，曦光已滅，傳承已斷，你撐不了多久。”
她抬手，巨臉張開嘴，吐出一口渾濁的、黃色的水。水從天而降，像一條倒懸的河，河水中漂浮著無數(shù)扭曲的人臉，人臉哀嚎，哭泣，發(fā)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是忘川水。
真正的忘川水，能洗去記憶，抹去因果，斬斷羈絆的忘川水。
忘川水落下，目標(biāo)不是林薇，是林薇身邊的夏樹。
“小姑娘，老身再給你一次機會。”老婆婆的聲音冰冷如鐵，“洗凈血脈，回歸孟婆氏，我可保你性命，也可保你與這少年的緣分不斷。若再不從……”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轉(zhuǎn)厲：“我便用這忘川水，洗去你與他之間所有的記憶，所有的羈絆，所有的因果！讓他忘記你，讓你忘記他，讓你們從此……形同陌路！”
話音落，忘川水已到夏樹頭頂。
夏樹臉色大變，混沌氣旋全力爆發(fā)，灰色氣流在頭頂凝成護盾，但忘川水觸及護盾的瞬間，護盾就像紙一樣被腐蝕，瓦解。忘川水繼續(xù)落下，直指夏樹眉心。
一旦被忘川水洗中，夏樹會忘記林薇，忘記與林薇有關(guān)的一切。他們會變成陌生人，甚至……敵人。
“不要——！”
林薇嘶吼，記憶之燈光芒炸開，銀白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撞向忘川水。但忘川水太強，銀白光芒只擋住了一瞬，就被腐蝕、消散。
眼看忘川水就要落下——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林薇手腕上的銀白紋路突然炸開，化作無數(shù)道銀線，銀線交織，在她身后凝成一道模糊的虛影。
是蕓娘。
蕓娘的殘念虛影。
虛影很淡，幾乎透明，但眼神很靜，靜得像深海。她看著天上的巨臉，看著那口忘川水，眼中閃過一絲悲哀，也閃過一絲決絕。
“以我殘念為引，以我血脈為誓。”蕓娘的虛影輕聲念誦，聲音很輕，但清晰地傳遍整個天地，“后世血脈覺醒者，若心懷至純守護執(zhí)念，可得我道傳承。若遇強敵逼迫，血脈共鳴，可喚我殘念……一擊。”
話音落，虛影抬手，指向忘川水。
一道純粹的、銀白的光芒從虛影指尖射出，光芒很細，像一根針，但針尖所過之處，空間被撕裂，露出漆黑的虛無。光芒射入忘川水，忘川水劇烈翻騰，水中那些人臉哀嚎著消散，渾濁的黃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化作清澈的、普通的水。
一道純粹的、銀白的光芒從虛影指尖射出，光芒很細，像一根針，但針尖所過之處，空間被撕裂，露出漆黑的虛無。光芒射入忘川水，忘川水劇烈翻騰，水中那些人臉哀嚎著消散，渾濁的黃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化作清澈的、普通的水。
這章沒有結(jié)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水落下，澆了夏樹一身。
夏樹愣住，低頭看自己。水很涼，但只是普通的水，沒有腐蝕，沒有抹去記憶。他抬頭，看向林薇身后的虛影，眼中滿是震撼。
天上的巨臉也愣住了。
“蕓娘……”老婆婆的聲音在顫抖，不知是憤怒，還是悲傷，“你竟還留了殘念……你竟敢……”
“我為何不敢？”蕓娘的虛影抬頭，看向巨臉，眼神平靜，“我的道，沒錯。我的血脈，沒錯。錯的是你們，是這該死的、冰冷的規(guī)矩。婆婆，收手吧。放過這孩子，也放過……你自己。”
“放肆！”老婆婆嘶吼，巨臉扭曲，幽藍的光芒瘋狂涌動，顯然怒到了極致。但她沒再出手，只是死死盯著蕓娘的虛影，盯著虛影后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林薇。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聲音重新恢復(fù)冰冷：“好，好一個蕓娘，好一個林薇。今日，老身便給蕓娘一個面子，暫不取你性命。但……”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轉(zhuǎn)厲：“三月之內(nèi)，洗凈血脈，回歸孟婆氏，否則，老身必親至，以忘川水洗去你所有羈絆，將你……永鎮(zhèn)幽冥！”
話音落，巨臉消散，幽藍的光芒退去，天色重新亮起，晨光灑下，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但院子里，一片死寂。
林薇身后的蕓娘虛影緩緩消散，化作點點銀光，融入她手腕的紋路。紋路黯淡了一分，但更深了。林薇踉蹌一步，差點摔倒，夏樹沖過來扶住她。
“林薇！”夏樹急道。
“我沒事。”林薇搖頭，但聲音很虛，嘴角還在滲血。記憶之燈的反噬，蕓娘殘念的消耗，讓她到了極限。但她撐著，抬頭看向夏樹，擠出一絲笑：“你……沒忘了我吧？”
“沒有。”夏樹搖頭，握緊她的手，手心全是汗，“我什么都記得。你叫林薇，是曦光村的醫(yī)師，是青石鎮(zhèn)的守護者，是……我的同伴。”
林薇笑了，眼淚掉下來：“那就好。”
她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夏樹抱住她，急得眼睛發(fā)紅：“林薇！林薇！”
阿木沖過來，暗金氣血涌入林薇體內(nèi)，幫她穩(wěn)定傷勢。楚云從屋里沖出來，左眼天青，右眼純白，雙瞳中金光大盛，新生之力瘋狂涌入林薇體內(nèi)，幫她修復(fù)受損的經(jīng)脈和神魂。
良久，林薇的臉色恢復(fù)了一絲血色，呼吸平穩(wěn)下來。但手腕上那道銀白紋路，又深了一分，幽藍的光芒幾乎要從皮膚下透出來。
詛咒，加深了。
每用一次血脈之力，每召喚一次蕓娘殘念，詛咒就會加深一分。直到某一天，詛咒徹底爆發(fā)，她會記憶全失，神魂崩潰，永世孤獨。
這就是代價。
夏樹抱著林薇，抬頭看向天空，眼中殺意凜然。
孟婆氏，忘憂婆婆。
他記住了。
這時，一道極其微弱、只有林薇能聽見的傳音，悄無聲息地傳入她識海：
“林薇妹妹，我是孟青蘿，孟婆氏少族長，蕓娘前輩的崇拜者。祖母（忘憂婆婆）已被我暫時勸回，但三月之期是真。你若想擺脫控制，想真正繼承蕓娘前輩的道，可來‘忘川殿’找我。我……等你。”
傳音消散，再無痕跡。
林薇在昏迷中皺了皺眉，但沒醒。
夏樹抱著她，楚云和阿木守在一旁，趙大牛和鎮(zhèn)民們圍過來，眼神擔(dān)憂。小翠攥著父親的手，小聲問：“爹，林薇姑姑會沒事吧？”
趙大牛握緊女兒的手，咬牙點頭：“會沒事的。有楚恩公在，有阿木恩公在，有夏樹恩公在，會沒事的。”
晨光越來越亮，照在院子里，照在每個人臉上。
遠處，焦土的邊緣，暗紅色的霧氣，又近了一些。
而更遠處的幽冥深處，一雙冰冷的眼睛，正靜靜注視著這一切，眼中閃過一絲算計，也閃過一絲……期待。
棋局，越來越復(fù)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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