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塵居內,歲月靜好,仿佛與世隔絕。
林薇盤膝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指尖一縷純凈的白金色光芒如同活物般流轉,時而化作細絲沒入身旁一株略顯萎靡的靈草,那靈草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葉片,煥發生機;時而光芒收斂,在她掌心凝聚成一道薄如蟬翼、卻散發著穩固氣息的光盾。她對凈化與守護之力的掌控,日益精進。
不遠處,楚云閉目立于一塊青石上,周身氣息沉凝。他眉心的血咒烙印依舊鮮紅,但不再有往日那般躁動不安。他正按照林薇傳授的靜心法門,配合她每日以晨曦源光的滋養,努力壓制著內心的波瀾,對抗詛咒的侵蝕。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并不輕松,但眼神中那份死寂的絕望已淡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固執的堅韌。
突然——
庭院角落,那口看似普通的古井井口,一絲微不可察的寒氣逸散出來。正靜坐于井畔、仿佛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墨淵,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是平靜地望向庭院入口處的竹林方向。
幾乎同時,林薇指尖的光芒微微一滯,她似乎也感應到了什么,抬頭望向同一個方向,秀眉微蹙。就連沉浸于對抗詛咒中的楚云,也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修為到了他們這般地步,對周遭環境的細微變化,尤其是帶有惡意的窺探,都有本能的感應。
“沙沙……”
竹林無風自動,一片翠綠的竹葉飄落,卻在半空中被一道無形的漣漪悄無聲息地吞噬,消失不見。
墨淵屈指一彈,一道無形的波動以忘塵居為中心,悄然擴散開來,如同水波掃過周圍山林。片刻后,他收回手指,語氣平淡無波,卻讓林薇和楚云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外面的風,緊了。”
林薇立刻起身,走到墨淵身邊,語氣帶著擔憂:“前輩,是長老會的人?”
墨淵微微頷首:“三道暗哨,已至五十里外。擅長隱匿與追蹤,應是‘幽影’麾下的‘暗爪’。看來,謝必安與范無咎的脫離,讓某些人坐不住了,搜捕的網,正在收緊。”
楚云也走了過來,臉色陰沉,拳頭不自覺握緊:“他們是沖著我們來的?”
“或許。”墨淵目光掃過楚云,“更可能是想通過你們,找到夏樹,或者……試探我的態度。”他的語氣依舊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忘塵居的陣法,他們一時半刻闖不進來。但此地,已非久留之地。”
林薇心中一驚。雖然早知道會有這么一天,但沒想到追兵來得如此之快,而且直接鎖定了這片區域。她看向墨淵:“前輩,那我們……”
“準備離開。”墨淵簡意賅,“陣法雖能阻敵,卻非長久之計。一旦被大隊人馬圍困,或是引來更棘手的存在,難免麻煩。”
就在這時,林薇懷中那枚與夏樹相連的感應符,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灼熱感!一道極其微弱、卻充滿警示意味的意念波動,跨越遙遠距離,傳入她的心神:
“危……速離……”
是夏樹!他也感應到了這邊的危機,發來了預警!
林薇臉色微變,立刻將感應到的信息告知墨淵和楚云。
楚云眼中寒光一閃:“果然是被盯上了!”
墨淵對此并不意外,只是淡淡道:“靈契感應,倒是不錯。看來他在南方也有所獲。”他站起身,袖袍一拂,石桌上出現了幾樣東西:兩枚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木質令牌,一張繪制著簡易路線圖的獸皮,以及一個小巧的儲物袋。
“令牌可助你們暫時改變氣息,隱匿魂力波動。地圖標注了幾條相對安全的路徑,可通往南方。袋中是一些療傷、恢復和破障的丹藥符箓,以備不時之需。”墨淵將東西推給林薇,“陣法我會維持三日,三日后,無論你們是否離開,陣法都會消散。屆時,是去是留,自行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