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一種不同于地下管道里泥漿和銹鐵的冷。這里的空氣帶著昂貴熏香的余味,混雜著若有若無的、來自名貴食材被精心烹煮后的香氣,可偏偏刺得人肺管子冰涼。明明暖風的出風口就在頭頂不遠處無聲地送著恒溫的空氣,夏樹卻覺得自己的骨頭縫里都在往外冒著寒氣。
他僵著背,坐在一張深褐色的、能把他整個人都陷進去的奢華皮沙發(fā)上,屁股只敢挨一點點邊緣。腳底下踩著厚厚的、花紋繁復的暗紅色波斯手工地毯,柔軟得能沒過腳踝,卻像是踩著一攤快要凝固的血。
這里是北區(qū)“鍍金時代”會所頂樓的私人套間。
視野所及,極盡奢華。深色胡桃木拼嵌出的墻壁,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新港市難得沒有被硝煙徹底吞噬的夜景——破碎的光帶流淌著,如同垂死巨獸掙扎的血管。房間里沒開主燈,只有鑲嵌在墻壁造型處的線型氛圍燈散發(fā)著曖昧的暖光,以及遠處吧臺上幾盞造型奇特如冰雕的水晶燈,折射出令人眼暈的昂貴光澤。
但他知道,這奢華是假的。是糊在廢墟和絕望之上的一層薄薄的金箔,用手指輕輕一捅,下面露出來的,全是蠕動的蛆蟲和發(fā)黑的血污。
“請用茶,夏先生。”一個穿著剪裁合體、漿洗得雪白硬挺襯衫和黑色馬甲、戴著白手套的男侍者,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沙發(fā)旁的矮幾旁。他微微躬身,動作一絲不茍,將一杯冒著氤氳熱氣的、盛在骨質薄胎瓷杯里的琥珀色紅茶放在夏樹面前的小幾上。杯碟碰撞,聲音清脆得刺耳。
夏樹的喉結滑動了一下,干澀得像砂紙摩擦。他知道這杯茶來自大災變前某個產量絕跡的頂級莊園,在暗市上能換一把全新的高斯buqiang子彈。但他更知道,這杯茶不是用來喝的,是用來稱量他此刻分量和處境的砝碼——他是被“請”來的,或者說,被劫持來的。
就在今天上午,正當他在舊城廢棄下水道出口附近,焦頭爛額地整理著那些從黑市交換來的、混雜不清真假的信息碎片時——其中一張模糊的全息截圖,拍自某個被攻破的公司據(jù)點核心數(shù)據(jù)庫殘骸一角,上面有一個一閃而過的、被重點標記的年輕女性的身份編碼和代號:林薇(檔案狀態(tài):高危失聯(lián))——突然就被一群穿著定制黑色西裝、耳朵里塞著微型戰(zhàn)術耳麥、氣質冰冷得像精密儀器的保鏢包圍了。領頭的那個,正是之前跟著那位胖得驚人的王董出現(xiàn)過的、臉上有一道疤痕、眼神能凍死人的中年男人。
“夏先生,”刀疤臉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平直沒有起伏,“王董久聞大名,希望與您共進晚餐。請務必賞光?!薄罢垺弊忠У煤芩?,帶著不容拒絕的鐵銹味。周圍的保鏢默契地封死了所有退路,連巷子口看熱鬧的幾個邋遢流民都瞬間被無形的氣場壓得縮回了腦袋。
他別無選擇。
“哼?!币宦暢翋灥泥托姆块g另一端傳來。
夏樹抬眼看去。就在巨大的落地窗邊,背對著城市光怪陸離的夜景,站著一個龐大無比的陰影。
王海生,王董。
這位掌控著新港市至少三成基礎物資渠道、身寬體胖如一座肉山的富豪,此刻只披著一件真絲睡袍。睡袍質地無比柔滑昂貴,深紫色的底色上用金線繡著扭曲詭異的古老東方神獸圖案,但那如同山巒起伏的身軀還是將那件奢華的睡袍繃得快要撕裂開來。一層層白膩油膩的脂肪堆積著,隨著他極其微弱的呼吸而顫動,在暖色的氛圍燈下泛著一層令人作嘔的油光。
他并沒有看夏樹,而是用一種帶著強烈占有欲、欣賞又混雜著莫名急迫狂熱的眼神,死死盯著房間中央一張巨大的實木長條案桌。
或者說,是盯著案桌之上、被一張深紫色金邊天鵝絨覆蓋著的某個長條狀的巨大物體。
那物體躺在絨布下,輪廓硬朗巨大,近兩米長,形狀像某種……被強行截斷的脊椎骨?!邊緣處,有深紫色的天鵝絨被下方堅硬的物體頂起了一個個銳利的角度。覆蓋物并未遮嚴實,在靠近長桌另一端的位置,露出了一截——
夏樹的呼吸猛地一窒!
那露出的東西,完全不似人類或其他地球生物該有的骨骼!
是一段深沉的、仿佛經歷過亙古星辰輻射沉淀的暗金色骨骼!但質感和光澤卻帶著一種冰冷銳利的金屬色澤!骨頭的表面覆蓋著細密如同龍鱗般層層疊疊、銳利如刀鋒的猙獰骨刺!骨刺縫隙之間,能看到深得發(fā)黑的紋理,如同被無數(shù)次熔煉又凝固的金屬礦脈!更詭異的是,在這些仿佛來自地獄深淵的鱗片骨刺之上,暗金與深黑紋理交織的中心,竟然緩緩流淌著一縷縷極其細微、如同活物般緩慢蠕動的……暗紅如巖漿般的灼熱血液紋理!
那血液紋理散發(fā)出一種難以喻的氣息——古老、暴戾、飽含毀滅欲望!仿佛只是看著它,就能聽到來自蠻荒時代被撕裂的星辰所發(fā)出的刺耳哀鳴!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王海生伸出他那肥胖短粗、每個指關節(jié)都帶著巨大寶石戒指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近乎貪婪地拂過那截露出的暗金鱗片骨。他的手指過于肥胖,根本無法觸及紋理深處流淌的暗紅血線,只能摩挲著冰冷的骨刺,喉嚨里發(fā)出滿足的、如同肥豬拱食般的咕噥聲。
“燭龍之骨……”王海生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種夢囈般的沉醉和難以抑制的激動顫音,“‘公司’那些自以為掌控一切的大人物們,視它為禁忌的垃圾,拼了命地想把這骯臟的‘污染源’徹底封存……哈哈……真是愚蠢!”他猛地抬起頭,油光滿面的臉上肥肉激動地抖動著,眼睛里射出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他們懂什么?!這是鑰匙!開啟人類……不!開啟神明之力的鑰匙!是天大的機緣!”
夏樹的心沉到了谷底。燭龍?東方傳說里睜眼為晝、閉目為夜、掌控時間的大神?王海生說的神,是這東西?瘋子!而且……“污染源”?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林薇傷口上那些蠕動的、帶著不祥灰綠熒光的異常組織……心底的寒意更濃了。
刀疤臉站在王海生側后方半步的距離,如同最忠誠的影子。他依舊面無表情,只是眼神偶爾掃過那截骨骼時,會掠過一絲極其隱晦的狂熱。他沒有出聲,只是用帶著戰(zhàn)術手套的手指,在掌心某個微型裝置上快速而有力地按動著。
王海生沉醉地欣賞了幾秒他那所謂的“鑰匙”,隨即轉過身,肥碩的身軀移動都顯得異常沉重。他看向夏樹,那張胖臉立刻堆起了習慣性的、油膩卻透著虛假的熱情笑容:
“夏老弟!坐!坐啊!別拘束!跟到自己家一樣!這茶可是好東西,災變前的絕品,嘗嘗!”他熱情地招呼著,仿佛真是在款待一位親近的子侄。
夏樹只覺得胃里一陣翻騰。他看著王海生,那張看似熱情的臉下,眼里的光卻冷得像捕獸夾。
“王董,”夏樹強迫自己開口,聲音干澀,“您‘請’我來,不會只是為了品茶,欣賞……這件古董吧?”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那截暗金色的燭龍殘骨。
“呵呵,夏老弟是個明白人?!蓖鹾I樕系男θ菔諗苛藥追郑搅讼臉鋵γ娴牧硪粡垎稳司薮笊嘲l(fā)里,昂貴的皮料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肥胖的手指交叉疊在隆起的腹部,像兩團松弛的發(fā)面團。
“我呢,是真心看重老弟你的本事。情報能力頂呱呱,為人……講義氣!”他伸出肥短的大拇指,“這年頭,肯為朋友豁出去找人的,不多了。那個叫‘林薇’的……小丫頭,是吧?你很上心?!?
夏樹的瞳孔幾不可察地一縮。果然是為了這個!這老狐貍的情報網太可怕了!他下意識地摸了下口袋,那張存有林薇模糊資料的電子芯片還在,硬硬地硌著大腿。
“可惜啊……”王海生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幽深起來,帶著一種仿佛惋惜實則掌控一切的冷酷,“老弟你找錯方向了!你那點點線索,都是別人特意喂到你嘴邊的殘渣!那林薇……”他瞇起浮腫的小眼睛,眼底閃過一絲冷酷的精光,“她根本不是你以為的獵物那么簡單!她是‘公司’放出來清理門戶的‘刀子’!是從‘公司’最深最臭的‘垃圾場’里爬出來的……真正的怪物!她不需要你找,她本身就是最深的漩渦!你想找她?不過是找死!”
怪物!漩渦!王海生對林薇的稱呼讓夏樹心臟狂跳!是詆毀?還是……某種恐怖事實的隱喻?他腦中瞬間閃過林薇曾經偶爾流露的、如同冰封深海的冷漠眼神,以及在更早前,她獨自一人放倒一整支裝備精良的掠奪者小隊的傳聞……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的后背。
“所以老弟啊,”王海生看著夏樹驟變的臉色,笑容重新回到臉上,像是毒蛇吐出了信子,“那丫頭是死是活,跟你沒關系了!老哥我今天請你來,是給你指一條活路……不!是一條登天的金光大道!只要你……”
咚咚咚!
敲門聲突然響起,打斷了王海生的許諾。
王海生肥胖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被打擾的不悅,但立刻恢復了常態(tài):“進?!?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考究燕尾服、頭發(fā)梳理得一絲不茍的老管家垂著手走進來,對著王海生深深鞠躬:“老爺,客人們都到齊了。都在‘觀禮廳’等候您的大駕光臨。”
“嗯?!蓖鹾IS意地應了一聲,臉上那絲不悅化作了某種隱秘的興奮,如同即將參加一場期待已久盛宴的饕客。他挺了挺臃腫的身體,試圖站起來。
刀疤臉立刻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想攙扶。
“不用!”王海生粗暴地揮開刀疤臉的手,渾濁的眼睛里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執(zhí)拗光芒,“我自己來!”他鼓動著渾身肥肉,喘著粗氣,像一頭掙脫泥沼的河馬,踉蹌但目標明確地撲到了那張覆蓋著暗金骨的長條案前!他用肥厚的手掌,近乎虔誠又貪婪地抓住了覆蓋著暗金骨的深紫色天鵝絨一角!
“不用!”王海生粗暴地揮開刀疤臉的手,渾濁的眼睛里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執(zhí)拗光芒,“我自己來!”他鼓動著渾身肥肉,喘著粗氣,像一頭掙脫泥沼的河馬,踉蹌但目標明確地撲到了那張覆蓋著暗金骨的長條案前!他用肥厚的手掌,近乎虔誠又貪婪地抓住了覆蓋著暗金骨的深紫色天鵝絨一角!
“準備!”刀疤臉立刻對著耳麥低語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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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兩側隱藏的精巧墻壁無聲滑開,露出后面站著的一排同樣穿著黑色定制西裝、氣質冰冷、面無表情的保鏢,如同復制出來的殺戮機器!同時,那案桌上方,原本柔和的氛圍燈陡然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慘白的、如同手術室般的聚光燈光柱!精準地打在了案桌和那張?zhí)禊Z絨之上!刺眼得讓夏樹瞬間瞇起了眼睛!
“夏老弟,”王海生背對著夏樹,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顫抖,“來!跟我一起……開開眼!讓你見識見識……什么才是真正的神跡!什么才是進化的……終極!”
他猛地一掀!
呼啦!
深紫色天鵝絨帶著撕裂空氣的輕微響聲,被他一把扯落!露出了下面那件物體的完整形態(tài)!
嗡——
夏樹的大腦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住凝固!
那根本不是什么截斷的脊椎骨模型!
那是一整條!巨大、猙獰、帶著一種非人美感和絕對邪性的——完整的骨爪臂膀!
暗金色的骨骼主干如同遠古巨龍張開的巨爪!五根長度超過半米的、如同巨大彎鉤鐮刀般的尖銳指骨,帶著撕裂星辰的野蠻弧度指向天花板!指骨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如同逆鱗般銳利倒豎的猙獰骨刺,每一根骨刺尖端都閃爍著足以刺破靈魂的寒光!鱗片與主干骨骼之間的關節(jié)結構復雜而充滿力量感,連接處流淌著最濃郁的、如同剛剛凝固的熔巖般的暗紅色血液紋理,在慘白的聚光燈下發(fā)出地獄深淵般的、令人心悸的暗紅微光!整個爪臂散發(fā)著一種遠古洪荒的威壓和一種純粹的、毀滅性的力量感!
這根本不是燭龍的骨骼!這是燭龍用來撕裂混沌的爪!是神話傳說中被遺忘的大兇之器!
“燭龍之爪!”王海生如同朝圣般張開肥胖的雙臂,對著那猙獰巨大的爪臂發(fā)出一聲沙啞的嘶吼,“助我登神??!”
吼——!
就在這時!一聲低沉到幾乎撕裂人類聽覺極限、如同從黃泉之下億萬載玄冰深淵中傳來的痛苦嘶吼,毫無征兆地從會所更深處的某個地方炸開!那聲音充滿了非人的、令人靈魂都在震動的恐怖意志!痛苦!絕望!被禁錮的古老憤怒!如同神話中的巨獸被驚擾了永恒的長眠!
夏樹被這聲音震得瞬間耳中嗡鳴作響!心臟幾乎要沖破胸腔!
燈光猛地全部熄滅!整個頂樓空間只剩下觀禮廳那慘白的手術光柱!如同通往地獄的單行道!
緊接著!
轟!轟轟轟轟!轟!轟!
連續(xù)低沉得如同巨型渦輪增壓發(fā)動機全力運轉的機械轟鳴聲驟然響起!整個地板都在震動!如同巨獸的心臟復蘇!
黑暗的觀禮廳深處的地面,在巨大的噪音中猛地裂開!一個直徑超過三米的圓形暗門無聲滑開!冰冷的藍色工作照明光從下方升起!一個龐大無比的金屬平臺緩緩升起!如同升起一座獻祭的祭壇!
祭壇之上!
一個赤裸著上半身、身體被固定在冰冷合金固定架上的魁梧中年男人!夏樹認得那張臉——是王海生最大的競爭對手之一,一位以強悍身體和搏斗技巧在早期混亂中崛起的實業(yè)家!他同樣擁有力量型的“天賦”!但此刻,這位曾經強壯的男人面色灰敗如同金紙!雙眼翻白只露出眼白,巨大的眼球里爆滿了血絲!嘴巴被強行撬開固定著,塞著某種防咬的器械,只有喉嚨深處還能發(fā)出那種被擠壓到極限的、非人的嗬嗬聲!仿佛承受著難以想象的恐怖酷刑!
最可怕的是他的身體!
他強健的胸腹肌肉上,如同詭異的紋身,被烙印上了與那燭龍之爪一模一樣的、流轉著暗紅血液微光的……龐大符陣!那符陣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正散發(fā)著幽暗的血色光華!
“開始融合儀式!”刀疤臉冰冷的聲音通過擴音設備響徹大廳,如同行刑的號角!
噗嗤!噗嗤!噗嗤!
數(shù)只如同巨蟒、覆蓋著冰冷金屬裝甲的機械臂從祭壇四周的黑暗中猛地探出!頂端不是爪鉗,而是閃爍著冰冷電弧、帶著巨大鉆頭尖端和鋒利開顱骨的……精密手術切割組件!瞬間固定住那個祭品男人的身體!其中一根最粗大的機械臂頂端彈出數(shù)根連接著注射器的、閃爍著詭異藍紫色液體的注射針頭!精準無比地刺入了祭品男人心臟位置符陣的核心節(jié)點!
“呃……嗚嗚嗚嗚——!?。。 北还潭ǖ募榔纺腥松眢w瞬間如同被高壓電流貫穿的青蛙!猛地向上彈起!束縛著他四肢的合金固定架都發(fā)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巨大的眼球里血絲猛地爆裂!混合著劇痛和無法形容的恐怖的嘶吼聲被堵在喉嚨里,變成了扭曲的嗚咽!他皮膚下的血管瞬間如同被點燃的燈絲般根根暴突鼓脹起來!皮膚開始呈現(xiàn)出一種恐怖的、如同燒紅烙鐵般的灼熱赤紅色!
嗡——?。。?
小主,這個章節(jié)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后面更精彩!那慘白聚光燈下的巨大猙獰爪臂仿佛瞬間被激活!骨骼表面的暗紅血液紋路陡然亮起刺目的猩紅光芒!如同滾沸的地獄巖漿!爪臂本身仿佛有了“生命”!發(fā)出一聲低沉如悶雷的嗡鳴!整個大廳的空氣都開始扭曲!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古老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巒傾軋而下!
“引神爪歸位!”刀疤臉的聲音帶著一絲極度的亢奮!
那只切割過無數(shù)人體骨骼的、粗大的主機械臂猛地揮動!機械臂頂端的巨大金屬結構如同盛開的恐怖花朵,里面并非手術工具,而是數(shù)十條閃爍著粘稠灰綠色能量流光、如同活體神經纖維般顫動的……柔性束能鎖鏈!每條鎖鏈頂端都有一個如同吸盤或者神經接口般的端口!
咻!咻!咻!咻!
數(shù)十條帶著灰綠色能量流光的束能鎖鏈如同捕獵的深海章魚觸手,發(fā)出破空厲嘯!精準而兇狠地從各個角度刺入——刺入了那龐大燭龍之爪的暗金骨骼深處!如同焊死在上面一般!灰綠色的能量流瞬間覆蓋了爪臂的暗紅血芒!死死壓制著爪臂內部涌動的遠古兇性!
與此同時!另外幾根稍細的機械臂頂端帶著巨大鋒利的骨鋸和融合噴槍,如同最冷酷高效的屠夫,對準了祭品男人被激活的符陣核心——他那顆正在瘋狂泵動,皮膚薄得幾乎要爆裂開的心臟上方區(qū)域!
刺眼奪目的激光切割光芒猛地亮起!
嗤啦——?。?!
如同燒紅的鋼刀切割牛油!慘白的激光束瞬間撕開了祭品男人那變得赤紅滾燙的胸腹皮膚和肌肉!沒有任何鮮血!被切開肌肉的組織斷面發(fā)出燒焦的味道,散發(fā)出暗紅色的能量微光!顯露出下面同樣被符陣激活力量、如同熔巖般沸騰的……骨骼!
“啊——嗬嗬嗬嗬?。?!”祭品男人徹底失去人聲!只剩下絕望到靈魂深處的非人嘶嚎!
慘白的聚光下,巨大猙獰的燭龍之爪,被數(shù)十道閃爍灰綠光芒的束能鎖鏈強行牽引著,在古老兇戾的咆哮(無聲的靈魂層面)與現(xiàn)代科技冰冷的壓制中,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壓,如同被強行拖曳的憤怒古神軀體!朝著下方祭壇上、那個被切割開胸腔血肉、露出內部赤紅如同燒焦琉璃般骨骼的祭品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