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會議最后一項議題圓滿結束。
親王站起身,走到講臺前。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環視了一圈在座的人――六十多張面孔,來自十多個國家,兩天的激烈爭論、深夜的私下交談、偶爾的拍案而起、最后的握手和。
他微微一笑。
“諸位,兩天的討論,很辛苦,但很有價值。”
他頓了頓。
“去年,第一屆彼爾德伯格會議召開的時候,有人問我:你辦這個會,想達到什么目的?我說:我不知道。我只想讓歐洲人坐在一起說話。”
他笑了笑。
“一年后,我看到的不只是歐洲人坐在一起說話。我看到歐洲人、米國人、亞洲人、非洲人,坐在一起說話。我看到法國人和德國人爭論,英國人和比利時人討論,印度人和法國人聊天。我看到昨天還在爭吵的人,今天坐在一起喝酒。”
他停頓了一下。
“這就是我想要的。”
房間里安靜了幾秒,然后有人開始鼓掌。掌聲漸漸響起來,越來越多的人加入,最后匯成一片。
親王抬起手,示意大家停下。
“兩天的討論,我們達成了許多共識。核時代的威懾戰略需要重新思考,歐洲一體化需要繼續推進,東西方貿易需要精細管理,亞洲需要被尊重,非洲需要被幫助,中東需要被穩住,中國問題需要被觀察。”
他看向在座的每一個人。
“這些共識,不會變成條約,不會變成協議,不會變成任何有約束力的文件。但它們會留在在座各位的腦子里,會影響到你們回到各自國家后的決策,會慢慢改變這個世界。”
他微微欠身。
“謝謝大家。第二屆彼爾德伯格會議,到此圓滿結束。”
掌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熱烈。
親王退后一步,然后看向坐在前排的李長安。
“威爾遜先生,請上來說幾句。”
李長安愣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走到講臺前。
他沉默了兩秒,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摩勒、馮?德?格勒本、施特勞斯、艾登、斯帕克、莫內、麥克洛伊、杜勒斯、臘斯克、鮑爾、洛克菲勒、沃森、施萊辛格、馬薩尼、蘇斯戴爾,還有那位始終沒有名字的“專家”。
“殿下,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
他頓了頓。
“兩天的會議,我學到了很多東西。我學到了歐洲的恐懼和希望,學到了亞洲的驕傲和渴望,學到了非洲的變革和挑戰,學到了中東的復雜和微妙。”
他看向馬薩尼。
“馬薩尼先生說,亞洲需要朋友,不是主人。我記住了。”
他看向蘇斯戴爾。
“蘇斯戴爾先生說,改革是非洲唯一的出路。我記住了。”
他看向馮?德?格勒本和摩勒。
“馮?德?格勒本先生和摩勒先生說,歐洲需要時間,需要希望,需要平等的未來。我記住了。”
他看向艾登、斯帕克、施特勞斯、莫內、麥克洛伊、杜勒斯……每一個和他對視的人。
“我記住了你們說的話。我會帶回華盛頓,帶回國務院,帶回我以后要去的每一個地方。”
他微微欠身。
“謝謝你們。希望明年還能見到各位。也希望到時候,我們能有更多共識,更少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