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安搖頭。
“安東尼,我不是在建議綏靖。我是在建議,用最小的代價爭取最大的利益。納賽爾不是斯大林。給他面子,他也許不會倒向蘇聯。不給他面子,他一定會倒向蘇聯。”
麥克洛伊開口了。
“肖恩說得對。我在中東待過,和那些國王、總統、酋長都打過交道。這里的人和亞洲人不一樣。亞洲人要的是‘尊重’,但阿拉伯人要的是‘面子’。面子比實質更重要。你給他面子,他就愿意讓步。你不給他面子,他寧可和你拼到底。”
他看向艾登和摩勒。
“所以,問題的關鍵不是要不要對付納賽爾,而是怎么對付。硬來不行,軟來也不行,得軟硬兼施。”
艾登沉默了幾秒。
“約翰,你的意思是,我們應該給納賽爾面子?”
麥克洛伊點頭。
“給他面子,讓他覺得自己贏了。但同時守住底線――石油不能斷,以色列不能亡,蘇聯不能進。面子可以給,里子不能丟。”
摩勒看著他。
“面子具體怎么給?”
麥克洛伊想了想。
“蘇伊士運河的事,可以談一個‘共管’方案。名義上埃及參與管理,納賽爾拿回去說‘我收回了運河’。實際上英國人還是實際控制者。阿爾及利亞的事,可以拖。法國說我們在改革,納賽爾說我們在支持解放,兩邊都別逼太緊。”
艾登沉默。
杜勒斯開口。
“肖恩說得有道理。約翰的建議也很務實。美國的立場是:中東不能亂。如果中東亂了,石油就斷了。如果石油斷了,歐洲就完了。如果歐洲完了,我們還打什么冷戰?”
他看向眾人。
“我們需要一個共同立場。不是對付納賽爾,是穩住納賽爾。給他好處,讓他不倒向蘇聯。同時加強我們在中東的軍事存在,讓他不敢亂來。”
艾登點頭。
“可以談。”
摩勒沉默了幾秒。
“阿爾及利亞的事,法國不能讓步。”
杜勒斯看著他。
“居伊,沒人讓你讓步。讓你拖。”
摩勒想了想,點頭。
“拖,可以談。”
洛克菲勒開口。
“諸位,我是銀行家,不是外交官。但我有一個問題:中東的石油,誰出錢?誰運輸?誰提煉?誰銷售?”
他看向在座的人。
“如果中東亂了,石油公司怎么辦?如果納賽爾倒向蘇聯,石油合同怎么辦?如果阿拉伯民族主義起來,我們的資產怎么辦?”
他頓了頓。
“大通曼哈頓在中東有很多投資。我們不想失去這些投資。所以,我的建議是:在政治談判的同時,經濟上也要穩住。給納賽爾經濟援助,讓他嘗到和西方合作的甜頭。讓石油公司和他談長期合同,把他綁在我們的體系里。”
麥克洛伊點頭。
“大衛說得對。經濟援助是給面子的最好方式。給錢比給槍安全。”
李長安接過話頭。
“洛克菲勒先生說得對。但有一個問題:經濟援助,會不會被納賽爾用來買槍?”
洛克菲勒看著他。
“威爾遜先生,您問了一個好問題。所以,援助必須是有條件的。不是給他現金,是給他項目。修路、建學校、建醫院。這些東西他拿不走,變不成槍,但老百姓能感受到。他得了面子,我們得了里子。”
李長安點頭。
“所以,援助的‘形式’比‘數額’更重要。”
洛克菲勒微微一笑。
“正是。”
劉易斯教授開口。
“諸位,我補充一點。石油的問題,不只是開采的問題,也是運輸的問題。中東的石油要運到歐洲,必須經過蘇伊士運河,或者繞道好望角。如果蘇伊士運河出問題,歐洲的石油供應就會中斷。這個問題必須納入考慮。”
杜勒斯點頭。
“肖恩說得很清楚。那么,我們能不能形成一個共識?”
他看向劉易斯和耶魯。
兩位專家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劉易斯說。
“從學術角度看,威爾遜先生的建議是可行的。納賽爾要面子,我們給面子。他要發展,我們給援助。他要獨立,我們給合同。只要他嘗到和西方合作的甜頭,就不會輕易倒向蘇聯。”
耶魯補充道。
“但需要警惕的是,納賽爾不是一個人在行動。他身后有阿拉伯民族主義,有蘇聯的誘惑,有國內的壓力。如果我們給的‘面子’不夠,或者給的‘援助’不到位,他可能還是會倒向蘇聯。”
杜勒斯點頭。
“所以,這需要精細的操作,而不是一刀切的政策。”
他看向艾登。
“安東尼,你們能接受這個思路嗎?”
艾登沉默了幾秒。
“英國可以接受。但我們有一個條件:蘇伊士運河的實際控制權,不能交給埃及。面子可以給,里子不能丟。”
杜勒斯點頭。
“當然。”
他看向摩勒。
“居伊,法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