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尼,你們在中東有最多的經驗。你怎么看?”
艾登沉默了幾秒。
“經驗這個詞,用得不準確。英國在中東不是‘有經驗’,是‘有利益’。蘇伊士運河是英國的命脈,這不用多說。但更讓人頭疼的是巴格達條約組織。我們好不容易把伊拉克、土耳其、巴基斯坦拉進來,想建立一個‘北方屏障’,擋住蘇聯南下。但納賽爾恨這個條約,因為伊拉克是他的對手。埃及的電臺每天在罵我們是‘新殖民主義者’?!?
他頓了頓。
“問題在于,我們不能放棄巴格達條約。如果放棄,伊拉克就會倒向納賽爾,土耳其就會感到孤立,巴基斯坦就會找米國求助。整個北方屏障就會垮掉。”
摩勒抬起頭。
“安東尼,你說的這些,是你們的問題。我關心的是阿爾及利亞?!?
他看向杜勒斯。
“艾倫,阿爾及利亞是法國的事,但納賽爾在插手。他在開羅有個‘北非解放委員會’,專門給叛亂分子提供武器、錢、宣傳。法國在阿爾及利亞有八十萬駐軍,每天都有士兵被打死。這個賬,我們得和納賽爾算?!?
艾登搖頭。
“居伊,阿爾及利亞是法國的事,我們不插手。但蘇伊士運河的事,你們得支持我們?!?
摩勒沒有接話。
斯帕克從窗邊走過來,在椅子上坐下。
“諸位,北約在中東有沒有作用?土耳其是北約成員,伊拉克和英國簽了條約,巴格達條約組織正在形成。也許,我們可以用這個框架來對付納賽爾?!?
杜勒斯搖頭。
“保羅,巴格達條約是英國搞的,米國只是觀察員。納賽爾恨它,因為伊拉克是它的成員。如果我們用巴格達條約來對付納賽爾,只會讓他更恨我們。”
他看向李長安。
“肖恩,對于中東問題。你怎么看?”
房間里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李長安。
李長安沉默了幾秒,然后開口。
“艾倫,以我對中東的了解,這里的人,和歐洲人、米國人,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頓了頓。
“納賽爾要的不是領土,不是資源,甚至不是錢。他要的是尊嚴,是面子,是阿拉伯世界的領袖地位。你給他面子,他就愿意讓步。你不給他面子,他寧可和你拼到底。”
摩勒看著他。
“比如?”
李長安說。
“埃及的問題,可以分開看。納賽爾想要什么?第一,他想當阿拉伯世界的領袖。第二,他想解決國內的貧困問題。第三,他想擺脫對西方的依賴?!?
他頓了頓。
“第一條,我們可以給他。承認他在阿拉伯世界的地位,讓他做發人,讓他拿回去炫耀。第二條,我們可以幫他。經濟援助、技術援助、糧食援助,讓埃及老百姓過上好日子,納賽爾的面子就更大了。第三條……”
他看向洛克菲勒。
“這就要看大衛的了。”
洛克菲勒微微一笑。
“肖恩的意思是,把納賽爾綁在我們的經濟體系里?”
李長安點頭。
“給他援助,但必須是項目援助――修路、建學校、建醫院。這些東西他拿不走,變不成槍,但老百姓能感受到。他得了面子,我們得了里子。同時,讓石油公司和他談長期合同,讓他嘗到和西方合作的甜頭?!?
艾登看著他。
“肖恩,你這是在建議綏靖?!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