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王把名單從頭到尾看完，放在旁邊的茶幾上，端起干邑抿了一口。

“威爾遜先生辦事的效率，比我想象的還要高。”他輕聲說。

范德林登站在一旁，沒有接話。

親王沉默了幾秒，目光投向壁爐里跳動的火焰。

“你記得一年前我們在彼爾德伯格酒店第一次見他的那次嗎？”

“記得，殿下。”

范德林登說，“那是第一屆彼爾德伯格會議，威爾遜先生作為米國方面的發起人之一，全程協調所有議程。當時勞倫斯?洛克菲勒親自向與會者介紹他，說他是未來二十年米國在歐洲問題上最值得對話的人。”

親王點了點頭。

“這家伙可是一個憑借一己之力鑄就百年家族之人。”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月光下的林地，“現在一年過去，參會人員更加權威和全面。”

范德林登微微欠身：“這說明各方都信任他的判斷。”

親王輕輕笑了一下。

“信任。”他重復了一遍這個詞，“在這個圈子里，能讓所有人信任，比能讓所有人害怕難得多。”

他轉過身，走回書桌前，拿起鋼筆在一張空白信箋上寫了幾行字，然后遞給秘書。

“發過去。”

范德林登接過信箋，上面寫著：

“美方名單收到。確認無誤。一個月后奧斯特貝克見。歐方名單附后，請威爾遜先生過目。伯恩哈德。”

親王又從抽屜里取出另一張紙，上面是一串手寫的名字。

“這個一并加密發過去。”

范德林登接過那張紙，目光掃過上面的名字――

歐洲方面與會名單：

伯恩哈德親王（荷蘭）：會議召集人

阿萊西奧?加斯帕里（意大利）：前意大利總理，天主教民主黨元老

安東尼?艾登（英國）：英國外交大臣，丘吉爾接班人

居伊?摩勒（法國）：法國社會黨領袖，未來總理人選

赫爾曼?約瑟夫?馮?德?格勒本（西德）：阿登納外交顧問，基民盟核心

保羅-亨利?斯帕克（比利時）：北約秘書長，歐洲統一運動旗手

貝恩哈德?馮?布倫塔諾（西德）：聯邦德國外交部長

讓?莫內（法國）：歐洲煤鋼共同體主席，歐共體之父

約瑟夫?雷廷格（荷蘭）：荷蘭外交大臣

范德林登的目光在“讓?莫內”這個名字上多停了一秒。

這個人的分量，不比大洋彼岸那些大亨輕。

“殿下，”他抬起頭，“這份名單發過去，威爾遜先生就知道歐洲這邊要談什么了。”

親王端起干邑抿了一口，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他知道才好。”

他說，“一個月后的會議，不能只是米國人告訴我們他們要什么。我們也得讓他們知道，歐洲人有歐洲人的議程。”

范德林登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書房里又安靜下來。

伯恩哈德走回窗前，看著外面月光下的林地。

他想起一個月后即將召開的會議，想起那些即將從大西洋兩岸飛來的名字――麥克洛伊、鮑爾、臘斯克、洛克菲勒，還有莫內、斯帕克、艾登、摩勒。

每一個名字背后，都是一股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力量。

而把這些力量聚在一起的，一邊是他自己，另一邊是那些米國人。

親王輕輕笑了一下。

“有意思。”他自自語。

窗外，夜風吹過林梢，沙沙作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