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勒斯把名單從頭到尾看完,然后抬起頭,看著李長安。
房間里安靜了幾秒。
“肖恩,”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還是你面子大,能請得動這么多重量級人物。”
身為約翰的弟弟,艾倫可是知道這次李長安可是全權代表總統。
而且這家伙還年輕,未來的米國恐怕有其一席之地。
李長安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神色平靜。
“不是我的面子,”他說,“是總統的意思。我只是跑腿的。”
總統四年一換,四年之后誰知道白宮那個位子上坐的是誰。
但洛克菲勒永遠是洛克菲勒。
資本和人脈,比總統的任期長久得多。
“行了,在我面前不用謙虛。”杜勒斯把名單放回茶幾上,煙斗在手指間轉了轉,“說吧,這份名單要發給誰?伯恩哈德?”
李長安點了點頭。
為什么不自己發?因為這種私下的會議,總得有個“黑手套”。
萬一將來出了什么事,被人翻出來說“米國政府私下召集資本巨頭密會歐洲王室”,那就可以理直氣壯地回答:那是cia干的,和我李長安沒關系。
杜勒斯當然知道這個道理。
他沒有點破,cia不就是干這個的。
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按下內部通話器的按鈕。
“讓卡爾森進來一下。”
十幾秒后,敲門聲響起。
一個四十來歲、面容精干的男人推門而入,穿著深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茍。
他是艾倫的特別助理。
“局長。”卡爾森微微欠身。
杜勒斯拿起茶幾上的名單,遞給他。
“完整內容,加密發送給海牙伯恩哈德親王辦公室。最高優先級,走我們和荷蘭王室的專用通道。”
卡爾森接過名單,目光迅速掃過紙面上的名字。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瞬――但他什么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
“明白。十分鐘內發出。”
他轉身退了出去,門輕輕關上。
杜勒斯走回沙發邊,重新坐下,端起自己的威士忌。
“行了,”他說,“你的人辦事,我的人跑腿。現在等吧。荷蘭那邊現在是晚上九點多,親王應該還在書房。”
李長安靠進沙發里,目光落向窗外。
午后的陽光照在遠處的林地上,有幾只鳥在樹梢間起落。他的表情平靜,看不出在想什么。
大西洋彼岸,荷蘭奧斯特貝克。
此時已是深夜九點半。
伯恩哈德親王站在書房窗前,手里握著一杯陳年干邑,目光越過窗外那片屬于王室家族的私人林地。
月光灑在修剪整齊的草坪上,遠處隱約可見幾座典雅的狩獵小屋。
書房里陳設簡潔而莊重:一面荷蘭王室旗,一排橡木書柜,壁爐里燃著溫暖的火焰。墻上掛著一幅歐洲地圖,用紅筆標注著幾個特殊的位置。
敲門聲響起。
“進來。”
親王的私人秘書范德林登推門而入,手里拿著一份剛譯出的電報。
“殿下,從華盛頓發來的,加密線路,cia局長杜勒斯親署。”
伯恩哈德轉過身,接過那張薄薄的譯電紙。
他的目光落在紙面上。
《1955年彼爾德伯格會議與會名單(美方部分)》
他慢慢走到壁爐邊的扶手椅前坐下,開始一行一行閱讀。
親王的目光從這些名字上一一掃過,嘴角浮起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他繼續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