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繼續流淌,他們的舞步也依舊流暢。
就在一個舒緩的旋轉后,他們的面龐近在咫尺,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牢牢鎖住彼此。
卡門看到他眼中自己清晰的倒影,以及那深不見底的、屬于掠食者的幽暗。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仿佛只是這場交易中一個必要的確認環節。他低下頭,精準地捕捉到了她的唇。
這是一個不容拒絕的吻,帶著明確的占有意味,卻也并非全然的粗暴。起初是雙唇緊密的貼合,帶著威士忌淡淡的余味和他身上清冽的氣息。
卡門并未感到意外。
在剛才那番肢體試探后,這一步幾乎是必然的。
她腦中迅速權衡――抗拒毫無意義且可能破壞氛圍,而順從乃至適當的回應,則是鞏固此刻“價值”的最佳方式。
她的身體只是最初本能地微微一顫,隨即放松下來,沒有退開。
他加深了這個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
卡門不再被動承受。
那層社交面具般的矜持被恰到好處地卸下,展現出內里更為成熟世故的本相。
她攥著他肩頭衣料的手指收緊,不是無助的攀附,而是帶著一種勢均力敵的牽引力道。
她仰起臉,主動迎合并加深了這個吻,唇舌間的回應熱情而嫻熟,如同她曾在無數鏡頭前和社交場合中演繹過的、最能取悅人的那種風情。
她的另一只手撫上他的后頸,指尖若有若無地劃過皮膚,將彼此的距離拉得更近,身體曲線緊密貼合,傳遞著明確無誤的、成年人之間的信號。
這個吻是交易的一部分,是默契的共謀,是欲望與利益的混合體。
當他緩緩退開時,卡門的唇瓣嫣紅濕潤,氣息因剛才的主動而略顯急促,胸口起伏。
她眼中那層因情動而生的水光之下,是清晰而冷靜的底色,直直地望進他眼底,仿佛在問:這樣,足夠證明我的“價值”和“誠意”了嗎?
音樂漸弱,接近尾聲。
李長安的拇指指腹略帶力道地擦過她微腫的下唇,眼神幽深,聲音低啞,帶著一種達成初步協議的滿意:“現在,‘所有權’文件,算是簽下了?!?
卡門牽動唇角,回以一個心知肚明的、略帶嫵媚的笑容,沒有語。
心跳依然很快,但那更多是源于博弈的刺激和即將可能到手的“資源”,而非純然的情感悸動。
最后幾個音符輕柔地消散在空氣中。
李長安適時地停住腳步,扶著她腰的手微微用力,讓她從那種貼近的狀態中站直,然后松開了手。
那溫熱掌心的徹底抽離,讓卡門感到一瞬間的溫差,但也僅此而已。
“舞跳得不錯,卡門?!?
他低聲說,語氣依舊平淡,但那雙注視著她的眼睛里,沉淀著比剛才更深的、某種驗貨滿意后的幽暗光澤,以及一種“此物已標記”的專屬意味。
樓下的洛克菲勒中心宴會廳,已是賓客云集,衣香鬢影。
水晶吊燈將穹頂壁畫映照得金碧輝煌,巨大的拱窗外是曼哈頓壯麗的夜景,與廳內的璀璨燈火交相輝映。
不久,納爾遜?洛克菲勒獨自步履穩健地走上大廳前方略高的講臺。
納爾遜站定在麥克風前,面容帶著洛克菲勒家族特有的、兼具親和力與權威感的笑容。
他目光沉穩地掃過全場,那份無形的份量讓原本細微的交談聲迅速平息下去。
“晚上好,女士們,先生們?!?
納爾遜的聲音通過優質的擴音系統清晰傳出,不高亢,卻充滿令人信服的穿透力。
“歡迎各位在這樣一個美好的春日夜晚,蒞臨洛克菲勒中心。”
他稍作停頓,讓問候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