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了敲,“跟胡安尼斯政府喜歡聽的故事聯系起來――畢竟他那么喜歡搞那些‘現代化’的大工程?
“故事要講得好聽,更要落到實處?!?
李長安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
“‘幫助朋友實現國家工業化,擺脫單一原油出口依賴’――這個故事,比單純‘我來挖走你的黑色金子’動聽得多,也安全得多。”
“你們杜邦在化工、合成材料上的家底,不就是最好的劇本和道具嗎?投資建設一座現代化的石化聯合體,既能消化原油,又能創造就業和更高附加值的產品。利潤,可以從漫長的產業鏈和未來的供應協議里慢慢回收。這聽起來,是不是比在雨林里跟人爭勘探權,更符合胡安尼斯先生‘新國家理想’里那些關于發展的宣傳?”
卡爾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但眼神越來越亮:“以技術合作為敲門磚,綁定長期資源,滲透下游市場……這玩法,需要耐心,也需要精準的政治押注。胡安尼斯現在風頭正勁,但他屁股下面也不是鐵板一塊。軍隊、地方豪強、其他派系……都需要打點。這可不是光有錢就能辦到的?!?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李長安,露出了狐貍般的笑容。
“說到對復雜政局和人心的把握,還有情報的精準度,肖恩,這屋里恐怕沒人比你更在行了。國務院的視野,加上你那些神出鬼沒的‘私人渠道’……怎么樣,有興趣一起玩一把嗎?這買賣成了,對你我,對杜邦,都是筆好生意?!?
李長安沒有立刻回答,他重新拿起酒杯,輕輕晃動著里面琥珀色的液體,看著細密的氣泡上升、破裂。房間里安靜了幾秒,只有遠處隱約的音樂聲。
“戰略方向,我們可以探討。具體的政治風險評估和本地脈絡,”
他放下酒杯,目光坦誠地看向卡爾,“我的職責主要在遠東,委內瑞拉屬于米洲事務范疇,是赫伯特?荷蘭的地盤。不過,”
他話鋒微轉,帶著一種基于同僚關系的從容,“如果你們的方案確實有價值,需要更專業的視角,我可以請赫伯特一起聊聊。他對加拉加斯那套游戲規則,比我更熟悉?!?
卡爾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更加熱切和了然。
“赫伯特?荷蘭?現任米洲事務助理國務卿?”
他當然知道這個名字的分量,那正是直接對口、握有相關政策影響力的關鍵人物。
“肖恩,你能牽這個線,那可就太好了!這比任何市場報告都有用。具體的合作方案,我們肯定要做得漂亮,不能讓你和赫伯特難做?!?
“嗯。”李長安微微頷首,算是應下了這個潛在的安排,“等晚宴結束,你可以先把初步的想法整理一下。時機合適的時候,我來安排?!?
“一為定!”卡爾幾乎要舉杯慶祝,但隨即壓低了聲音,恢復了些許生意人的審慎,“放心,方案和誠意,我們都會準備好。絕不會讓你在同事面前丟面子?!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