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米國的目標,修正如下:第一優先級,洛杉磯佐藤健一。第二優先級,其密切關聯者:果蔬店主山本達夫、同鄉會干事鈴木裕、房東卡洛?曼奇尼。”
他略作停頓,排除最終干擾:“巴西線索、已故人員及完全無法核實、無近期互動的名字,暫不理會。但上述所有目標,行動必須同步、精準、徹底、干凈。”
李蘭香聽完這顯著擴大的范圍,專業素養讓她立刻準備復述指令,但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遲疑在她眼中閃過。
“執行方式?”她問,聲音依然平穩。
“日本的所有目標,我親自處理。”李長安先明確了權限,隨即目光銳利地看向她,聲音陡然沉下,“你剛才,是不是覺得范圍太大了?”
書房內的空氣仿佛凝滯。
李蘭香心頭一凜,立刻挺直脊背:“老板,我只是在確認執行邊界,確保沒有誤解。”
“誤解?”李長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無形的壓力,“蘭香,你跟我多久了?什么時候開始,對清理幾條鬼子的血脈和關系網,需要猶豫執行邊界了?”
他微微前傾,“你是在同情那些小鬼子嗎?”
這句話如同冰錐。
李蘭香臉色微微一白,斬斷所有雜念,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不,老板。我明白您的意思。斬草必須除根。我沒有任何疑問了。”
“很好。”李長安靠回椅背,“記住你的身份。”
“執行方式。”他回到正題,“米國的目標,佐藤健一及其延伸的關系網,交給文森佐。由芙蕾雅去遞話,強調‘意外’風格、擴大核查范圍至其密切接觸者,以及必須提供現場照片作為尾款和憑證。你親自交代芙蕾雅,目標可能不止一個,但都要做得干凈,這事關乎信譽。”
“明白。我會讓芙蕾雅下午就去,明確告知目標群。”李蘭香迅速回應。
“至于日本方面,”李長安的目光掃過匯總名單,“電報我來擬發。指令內容我會親自擬定。”
“是,老板。”李蘭香毫不拖泥帶水。
李蘭香躬身退出書房,木門在她身后無聲合攏。
房間里只剩下李長安一人。
他站起身,走到書桌后,目光落在李蘭香留下的那份匯總名單和幾張附帶的模糊照片上。
臺燈的光暈將紙張邊緣染成暖黃,卻無法軟化上面那些名字所承載的冰冷命運。
他沒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墻邊的文件柜前,用另一把隨身攜帶的小鑰匙打開最下層一個不起眼的抽屜。
里面沒有文件,只有一臺體積不大、外殼斑駁的軍用級別短波電臺,旁邊整齊地放著耳機、手鍵,以及一本深藍色硬殼、沒有任何標識的密碼本。
他將電臺和配件取出,放在書桌一角,連接好電源線,插頭接入地板預留的專用插座。
機器上的指示燈亮起微弱的紅光,發出幾乎不可聞的電流嗡鳴。
隨后,他拿起密碼本和名單,坐回主位。
他沒有先開機。
而是抽出鋼筆和一張空白電報紙,對照著名單,開始用清晰而迅速的字跡書寫電文草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