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畫展,聽聽音樂會,或者約朋友喝個下午茶,都可以。我讓人安排車和陪同,保證你的安全。”
李愛華低下頭,手指絞著毯子邊緣,聲音低了些:“其實……也沒什么特別想去的地方。外面鬧哄哄的,想想就覺得累。”
“那就還在這里休息。ca酒店是自己的地方,安靜,安全,什么都有。你想看書,讓利奧去給你買;想吃什么,直接吩咐廚房。”
李長安的語氣放緩,帶著撫慰,“先把身體根基養扎實。其他的,以后再說。我后續對你另有安排,現在不急。”
李愛華抬起頭,看著李長安平靜卻深邃的眼睛,知道他一旦決定便很難改變,終于輕輕點了點頭:“好吧,我聽表叔的。那就……再休息一段時間。”
“這就對了。”
李長安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有什么需要,隨時告訴利奧,或者直接打我辦公室電話。”
又簡單問了問日常起居的細節,李長安才起身。“你休息吧,我再去和卡特博士聊聊。”
“嗯。”李愛華重新拿起雜志,輕輕應了一聲。
李長安走出客廳,輕輕帶上門。
常飛無聲地跟上。
卡特博士已站在幾步外的另一扇門前等候。
“這邊請,李先生。”她推開房門。這是一個布置成簡約咨詢室的房間,光線柔和,有兩把相對擺放的舒適座椅和小圓桌,書架上整齊排列著心理學書籍和檔案盒。
兩人落座。
卡特博士從抽屜里取出一個薄薄的文件夾,但并未打開,只是雙手交疊置于膝上。
“從專業角度,愛華女士目前的狀態如何?”李長安開門見山。
“總體恢復趨勢非常積極。”
卡特博士語氣平穩專業,“生理層面,睡眠和飲食節律已基本重建,噩夢頻率大幅降低至每周一次以下。情緒層面,穩定的時間遠多于波動期,且自我調節能力明顯增強。她剛才向您表達了回歸工作的意愿,這本身是一個渴望恢復正常社會角色、尋求價值感的積極信號。”
“但我認為她現在回去工作為時過早。”李長安直。
“我理解您的考量。”卡特博士點點頭。
“從治療角度看,急于投入高壓工作確實存在風險,可能誘發應激反應或導致康復進程反復。她目前表現出來的‘沒事了’的感覺,一部分是真實的恢復,另一部分可能仍包含著‘不愿成為負擔’或‘證明自己已正常’的心理動力。繼續在一段受保護的環境里鞏固成果,是更穩妥的選擇。”
“她似乎對外出活動也缺乏興趣。”
“這很常見。”卡特博士解釋道。
“創傷后一段時間內,個體可能會對社會活動產生一種惰性甚至回避,一方面是精力確實不足,另一方面也是對復雜外界環境潛意識里的警覺。不必強求。維持目前安靜、可預測、有支持的環境,讓她按照自己的內在節奏慢慢積蓄力量,是最重要的。”
“后續治療重點?”
“繼續鞏固內在安全感,幫助她更細膩地覺察和區分自己的情緒與身體信號,加強放松技巧。如果她持續感到無聊或價值感缺失,可以引導她進行一些非常低壓力的創造性活動,比如閱讀、簡單的寫作或手工藝,保持心智的適度活躍,又不至于造成負擔。”
卡特博士頓了頓,“李先生,您提供的穩定環境和明確安排,對她而是至關重要的‘定錨’。她知道下一步會被如何照顧,不確定性降至最低,這極大地緩解了焦慮。”
“我明白了。”李長安站起身,“有勞博士繼續費心。一切以她的徹底康復為重,時間不是問題。”
“這是我的職責。”卡特博士也起身,將他送至門口。
李長安走出房間,常飛即刻跟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