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比上次更簡單――牛排、沙拉、一塊奶酪。談話內容也更加務實。
艾倫詳細詢問了洛克希德的生產能力、供應鏈安全性、以及如果項目需要擴大規模可能面臨的瓶頸。
李長安一一作答,數據精確,顯示出對公司的全面掌控。
“我必須說,肖恩,”用餐接近尾聲時,艾倫用餐巾擦了擦嘴。
“你真是太厲害了,每天在國務院處理那些麻煩事,還有精力這么了解洛克希德。”
李長安微微一笑:“我這人沒有其他優點,就是記憶力好。”
晚餐在晚上九點半左右結束。
牛排吃得干凈,紅酒見了底,關于洛克希德產能和供應鏈安全性的討論也告一段落。
艾倫得到了他需要的保證,福斯特看到了他想看到的掌控力,而李長安則鞏固了在這個核心圈子的位置。
“那么,先生們,”福斯特放下餐巾,看了看他那塊厚重的金表,“我想我們今晚達成了不少共識。”
艾倫點頭,將最后一點奶酪送入口中:“是的。合同細節讓下面的人去打磨吧,我們把握方向就夠了。”
他看向李長安,眼神里帶著一種男人之間的默契,“肖恩,享受你在華盛頓的夜晚。”
李長安報以微笑。
這家伙已經在暗示自己給“燕子”來點假情報了。
三人起身,再次握手。這一次的告別更加隨意,仿佛經過幾次這樣的密談,彼此間無形的紐帶又牢固了幾分。
侍者送來外套。
走出那扇不起眼的橡木門時,華盛頓的夜空飄著細雨,街道濕漉漉地反著光。
杜勒斯兄弟的座駕先后駛離巷口,李長安的黑色凱迪拉克隨后滑入夜色。
“回酒店,常飛。”李長安靠在后座,閉目養神了片刻,然后睜開眼睛,“先不回酒店,找個有電話的僻靜地方。”
“是。”常飛沒有多問,方向盤一轉,車子駛向波托馬克河畔一處相對安靜的街區,停在一個加油站旁的公共電話亭附近。這個時間,加油站燈火通明,但沒什么人。
李長安下車,走進電話亭,投幣,撥通了紐約斯拉夫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后被接起,傳來斯拉夫帶著睡意的、略顯沙啞的聲音,聽起來慵懶而真實:“喂?”
“是我。”李長安的聲音透過電話線,顯得有些低沉,“在華盛頓。今晚過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兩秒,睡意似乎瞬間消散,但語氣依然保持著恰到好處的柔軟和一絲為難:“肖恩?現在?親愛的,恐怕不行……我看了時刻表,最后一班從拉瓜迪亞飛往華盛頓國家機場的航班已經在半小時前起飛了。”
她頓了頓,聲音里多了點具體的困擾,“而且,明天上午十點,我答應了蒂芙尼在第五大道旗艦店參加他們的春季新品預覽活動,合同都簽了,克萊爾把日程排得很滿……”
“推掉。”李長安打斷她,聲音平穩卻毫無轉圜余地,“你現在收拾一下,我派車來接你,到拉瓜迪亞,找泛美航空的值班經理,報我的名字。飛機會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