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緊張地看著他,等待著判決。他深知自己這番說辭近乎脅迫,但他別無選擇。孫立人是他的舊友,更是他們這些所謂“留米系”、“務實派”在軍中所剩無幾的旗幟之一。
孫立人倒了,他們在島內最后一點影響力也將蕩然無存。
而拿到米援,則是他們向國府證明自己“有用”的唯一機會。
良久,李長安終于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文公,孫立人將軍是抗日英雄,這一點,歷史會有公論。他的命運,應該由法律和事實來決定,而不應成為任何交易的籌碼。這一點,無論是我個人,還是米國政府,都持此立場。”
宋文的心沉了下去。
但李長安話鋒一轉:“至于《共同xx條約》框架下的援助,這是基于我們共同戰略利益的莊嚴承諾。米國政府,包括我本人,從未有意拖延。程序的必要性與效率的提升,并非不可調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宋文,看著外面的河流與城市:“您回去可以告訴相關的人,援助的推進,會按照它應有的、盡可能快的節奏進行。相關的評估會議,我已經要求在本周內召開,而不是下周。第一批急需的零配件清單,海軍部正在做最后審核,預計三天內可以完成必要程序,進入物流通道。飛行員培訓項目的預算爭議,我會親自與撥款委員會的關鍵成員溝通。”
宋文猛地抬頭,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也跟著站了起來:“長安,你是說……”
李長安轉過身,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眼神銳利:“文公,我做出的承諾,是關于米國政府份內的工作會有效率地推進。這是基于專業判斷和對盟邦的責任,不附加任何其他條件。您明白我的意思嗎?”
宋文瞬間懂了。
李長安答應會切實加快速度,但拒絕將援助與孫立人的命運直接掛鉤。他既給出了臺北急需的“進展”,又劃清了底線――他不接受脅迫,尤其是用一位將領的安危來做的交易。
這既保全了米國的姿態,也堵住了未來可能被指責“干預內政”或“屈服于要挾”的口實。
“我……我明白。”宋文的聲音有些哽咽,不知是失望還是松了口氣,或者兼而有之。至少,援助有希望了。至于孫立人……李長安雖然沒有明著承諾,但他強調了孫的抗日功績和“法律事實”,這本身也是一種無形的表態。或許,這能為他爭取到一點空間?
“凱瑟琳。”李長安按下了內部通話鍵。
門立刻開了,凱瑟琳站在門口。
“送文公下去。安排車,送文公去他下榻的酒店。”李長安吩咐道,然后對宋文伸出手,“文公,抱歉,我還有個會議。您多保重身體。以后若來華盛頓,請一定提前告知。”
宋文握住了他的手,這次握得很緊:“長安,多謝。真的……多謝。就不勞煩你安排了,我自己回酒店。”
“那文公慢走,凱瑟琳,幫我送一下宋先生。”李長安對身邊的凱瑟琳說道。
李長安目送凱瑟琳陪著步履略顯蹣跚的宋文離開,會客室的門輕輕關上。
現在已經4月份,在卡著援助的確也說不過去,那就賣個人情給宋文好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