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瑟琳將宋文送到國務院門口后返回,而宋文則走向自己的車,副駕駛上的孔杰連忙下車幫宋文打開車門,然后又坐回副駕駛。
幾乎在宋文坐穩的瞬間孔杰就坐好轉過身來,眼中滿是期盼:“舅舅,怎么樣?李長安他……松口了嗎?”
后排另一側,穿著熨帖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董顯光也側過身,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關切笑容,但眼神深處也是迫不及待。
作為常駐華盛頓、負責與米方溝通的老資格外交官,以他對李長安的了解,對宋文此行并不敢抱過高期望。
李長安此人不像老米的其他官員一樣極力證明資本主義的優越性,其行事準則帶有極大的個人喜好。
對于其不喜歡的事情,想要去讓你是很難的。
宋文靠進座椅,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仿佛要將剛才在李長安辦公室里積累的沉重壓力全部排出體外。
片刻,他才睜開眼,沒有看外甥,而是望著車窗前方緩緩流動的街景,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卻又有一絲如釋重負:“他答應了。”
“太好了!”宋杰忍不住低呼一聲,拳頭在膝蓋上輕輕一握,臉上綻開笑容,“還是舅舅有面子!這下島內那些人總沒話說了!援助能盡快到位,我們……”
“宋先生出馬,果然不同凡響。”董顯光適時地接口,語氣恭敬,帶著官場上慣有的奉承,但細聽之下,那份恭維里也夾雜著真實的驚訝和好奇。
“李長安此人,向來以原則性強、不易通融著稱。能讓他點頭加快進程,宋先生真是……功莫大焉。”
他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宋文的側臉,試圖從那疲憊的線條里讀出更多信息。
宋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搖了搖頭:“功莫大焉?顯光,你我之間,就不必說這些場面話了。”
他微微偏頭,看向董顯光,“李長安不是看我的面子,更不是被我說動。他是……本來就已經準備松一點韁繩了。四月份了,再卡著援助,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國會那邊也會有雜音。我不過是恰好在他想抬抬手的時候,遞過去了一個臺階,讓他可以順勢而為,順便……賣我個人情罷了。”
董顯光目光閃動,緩緩點頭:“宋先生洞若觀火。不過,即便是順勢而為,這份人情也至關重要。至少我們回去,對上面,對軍中同僚,都有個切實的交代。不知……李長安具體應允了哪些?”
這才是關鍵。籠統的“答應”和具體的“步驟”,分量天差地別。
宋杰也收斂了興奮,專注地看向舅舅。
宋文將李長安的話復述了一遍,語速平緩,力求準確:本周內召開評估會議、三天內完成首批零配件審核程序、親自溝通飛行員培訓項目預算……每一個都是具體的、可驗證的推進節點。
董顯光一邊聽,一邊默默在心中評估。
這些舉措,確實都是之前流程上的堵點,如果真能按李長安所說的時間表落實,那援助物資和資金到位的時間將大大提前,甚至可能搶在下一輪島內政治風波發酵之前。
這無疑是一劑強心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