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安對東方藝術史的熟稔再次讓公主印象深刻。
他能從一件宋代瓷器的釉色變化,引申到當時海上絲綢之路的貿易盛況;
從一幅日本浮世繪的構圖,談到東方美學中的“瞬間”捕捉與西方透視法的不同。他的解說深入淺出,絕非掉書袋,更像是一位學識淵博的朋友在分享他所熱愛的事物。
公主聽得津津有味,灰藍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求知的光彩,不時提出一些問題,兩人之間的交流愈發順暢自如。
最初那層因身份和陌生任務帶來的薄冰,在共同的藝術趣味與智性對話中悄然消融。
參觀結束時,已是下午一點半。
公主雖然步履稍緩,但精神依然很好,臉上帶著心滿意足的紅暈。
“那么,接下來是午餐時間?!?
李長安微笑道,語氣自然而體貼,“殿下,紐約或許沒有倫敦的俱樂部那般歷史悠久,但也有一些地方,能提供不錯的美食和相對安靜的環境。不知道您對法式料理是否還有胃口?或者,嘗嘗更具本地特色的牛排?”
公主略作思索,笑道:“走了這么久,確實感到餓了。我想……或許可以嘗試一下你所說的‘更具本地特色’的?既然來到了紐約。”她表現出一種嘗試新事物的意愿。
“很好的選擇?!?
李長安表示贊同,“我知道一家牛排館,肉質和處理方式都堪稱一流,環境也足夠私密。”
前往餐廳的車上,李長安對前座的常飛低聲用中文吩咐道。
“常飛,給咯瑞瓦的奧多夫打個電話。告訴他,我下午大約三點半左右,會陪同一位極其重要的歐洲女士到訪,讓他清場,準備好最核心的珍藏,特別是那些大克拉的彩鉆、祖母綠和頂級紅藍寶石作品,設計要出眾。另外,讓他把‘海韻’和‘綠色光輝’那兩件單獨備好。再準備一些適合年輕女士、設計精巧別致、可以日常佩戴的獨款精品,供貴賓賞鑒。記住,貴賓眼光極高,見過最好的東西,讓他務必拿出全部誠意和本事,但態度要自然,不要過分諂媚。”
“明白,老板。”
常飛簡短應道,沉穩的臉上沒有任何多余表情。
他在下一個紅燈時,悄然下車,走向街角的公用電話亭。
李長安則仿佛無事發生,繼續與公主閑聊,話題從剛才看到的亞洲絲綢,轉到了紐約中央公園春日的氣息。
電話很快接通到了咯瑞瓦第五大道旗艦店后方,奧多夫?亨特的私人工作室。
聽筒里傳來他洪亮而略帶沙啞的聲音,背景有細微的金屬打磨聲。
“我是亨特。”
“亨特先生,我是常飛?!?
“常先生!”
奧多夫的聲音立刻變得更為集中和熱情,“有什么可以為您和威爾遜先生效勞?”
“老板吩咐,今天下午三點半左右,他會陪同一位極其重要的女性貴賓到訪。需要你那邊徹底清場,準備好最核心的珍藏,特別是大克拉的彩鉆、祖母綠和紅藍寶石作品,設計感要強。另外,‘海韻’和‘綠色光輝’兩件作品單獨備好。老板還強調,要多準備一些適合年輕女士、設計精巧別致、適合日?;虬胝綀龊系莫毧钭髌?,供貴賓賞鑒。貴賓眼光很高,你要拿出最好的,但表現要自然。”
常飛語速平穩,轉達清晰無誤。
電話那頭傳來奧多夫興奮的吸氣聲,隨即是壓低的、充滿干勁的回應:“極其重要的女性貴賓……我明白了!是歐洲來的?請轉告威爾遜先生,咯瑞瓦將以最高規格接待,所有鎮店之寶都會就位,我也會親自在店等候。絕對不會讓他和貴賓失望!那些適合日常的獨款我正好有幾件新做出來的,漂亮極了!”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