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辦,那就不辦了吧!
到時候自己直接回復“王子”沒有找自己,自己總不能冒著暴露的風險硬是去刺探情報吧。
次日上午,華爾道夫酒店的大廳內(nèi)。
一位約莫四十歲、神態(tài)嚴謹而不失禮貌的女士,梳著一絲不茍的發(fā)髻,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藍色套裝。
“早上好,威爾遜先生。我是艾琳?福斯特,公主的首席侍從官。”
她微微屈身,聲音清晰平穩(wěn),“殿下正在用早餐,她讓我轉(zhuǎn)達,如果方便,她希望今天能參觀大都會藝術(shù)博物館,特別想看看館內(nèi)的歐洲繪畫和可能有的東方藏品。不知是否會太麻煩您?”
“一點也不麻煩,福斯特女士。大都會博物館是我的好友納爾遜?洛克菲勒先生傾注心血的地方,我已經(jīng)做了安排,可以提供一個清靜的參觀環(huán)境。”
李長安從容應答,提及洛克菲勒的名字既展示了人脈,也暗示了安排的可靠性。
片刻后,瑪格麗特公主款步而出。
她今日的裝扮更顯輕松雅致,一襲淺燕麥色羊絨連衣裙,外罩同色系大衣,珍珠項鏈溫潤光澤。
見到李長安,她灰藍色的眼眸泛起笑意:“肖恩先生,早上好。希望這個突然的提議沒有打亂你的計劃。”
“我的榮幸,殿下。車已備好。”
那輛勞斯萊斯銀云已停在酒店不顯眼的側(cè)門。
諾里斯的人確認周邊安全后,李長安為公主打開車門。
車內(nèi)空間極為寬敞,內(nèi)飾是上好的胡桃木與康諾利皮革,行駛起來幾乎聽不見噪音,平穩(wěn)得如同在冰面滑行。
大都會藝術(shù)博物館,側(cè)翼專用入口。
由于李長安事先與納爾遜?洛克菲勒打過招呼,他們并未受到任何公眾干擾,直接從一條工作人員通道進入館內(nèi)核心區(qū)域。
空氣中彌漫著古老木材、油畫顏料和淡淡除塵劑的味道。
他們首先步入歐洲繪畫長廊。
公主在一幅倫勃朗的《亞里士多德凝視荷馬半身像》前駐足。
畫中哲學家手指虛按石像,眼神深邃,仿佛在與遠古的詩人進行一場沉默的對話。
“倫勃朗的光,”公主輕聲道。
“總能把哲思的重量照得如此具體。你看亞里士多德的手,還有他袍子上那些復雜的褶皺與光影……仿佛能觸摸到思想的質(zhì)地。”
李長安站在她身側(cè)稍后的位置,目光同樣流連于畫布之上。
“的確。他不僅捕捉形象,更捕捉‘思辨’本身的狀態(tài)。這幅畫是洛克菲勒家族幾年前協(xié)助購藏的重要作品,其背后的象征――古希臘理性精神與史詩傳統(tǒng)的交匯――也耐人尋味。”
公主側(cè)目看了他一眼,有些驚訝:“你對收購的背景也如此了解?”
“納爾遜偶爾會分享一些趣事。他認為藝術(shù)品收藏不僅是擁有,更是理解和傳承文明片段的義務。”
李長安微微一笑,將話題引向更廣闊的領(lǐng)域,“這與您昨日提及的責任感,或許有某種奇妙的共鳴。”
公主眼神微動,沒有接話,轉(zhuǎn)而走向印象派展廳。
他們在莫奈的《圣阿德雷斯的陽臺》前停下。
畫面上陽光明媚,色彩明亮跳躍,充滿了假日般輕松愉悅的氣氛。
“與我昨天提到的《睡蓮》意境截然不同。”公主評論道。
“是的,”李長安接口,目光敏銳地掃過畫面細節(jié)。
“這幅更早,捕捉的是瞬間的光影與社交場景的愜意。而晚年的《睡蓮》則轉(zhuǎn)向內(nèi)省,探索光影與心象的融合。藝術(shù)家的視角會隨時間和境遇演變,就像……”
他恰到好處地停頓,沒有說完,但公主似乎明白了他未盡的比喻――就像人看待自身責任與命運的角度,也可能變化。
接著,他們來到亞洲藝術(shù)展廳。在一組精美的中國宋代瓷器前,公主被那雨過天青般的釉色和優(yōu)雅的器型吸引。
“如此簡約,卻蘊含無限韻味。東方美學令人著迷。”
李長安繼續(xù)講解:“宋瓷推崇‘道法自然’,講究釉色天成,造型含蓄內(nèi)斂。這一件汝窯天青釉盤,釉層瑩厚,開片如蟬翼,追求的正是那種靜謐深遠的意境。”
“肖恩先生,你總能讓人意外。”
公主贊嘆道,眼中興趣更濃,“你怎么對東方文化如此了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