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勒斯顯然已考慮周全,“不會讓你一個人去對付所有瑣事的,肖恩。只是需要你作為核心人物,穩住場面,讓公主感到被妥善接待,又不過分拘束。這對我們和英國人的關系……嗯,沒壞處。”
話已至此,推脫的余地幾乎沒有。
李長安甚至可以想象,這位公主的“私下”到訪,背后或許有某些不便明的試探或個人原因,杜勒斯未必全盤告知,但讓他介入,本身就是一種控制和信息獲取。
“好吧,福斯特。我這是把羅伯特(歐洲事務助理國務卿)的活搶過來了。”
李長安最終嘆了口氣,語氣混雜著無奈和一絲認命,“你總是能把最棘手的‘小事’說得讓人無法拒絕。機場,今晚九點?”
“九點。諾里斯會聯系你。細節你全權處理。”
杜勒斯的聲音恢復了輕松,“享受和公主的會面吧,肖恩。明天你就不要來華盛頓了,陪著公主殿下在紐約逛逛,讓她感受下我們米利堅的強大。”
“當然。”
李長安掛了電話,聽筒落回支架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辦公室重歸安靜,只有胡桃木掛鐘規律的滴答聲。
這杜勒斯挺壞啊,故意打電話給自己。
李長安看向自己辦公桌上的筆筒,那里面還有伊琳娜給自己送來的監聽器呢。
克格勃知道馬格列特公主來到紐約,而且和自己接觸,肯定會各種猜測,然后各種印證,這就會露出破綻。
而米國方面不需要有任何付出,畢竟就是一個普通的私人來米。
李長安沒有立刻動身,他按下內部通話鍵:“凱瑟琳,進來一下。”
幾秒鐘后,辦公室門被輕輕推開,凱瑟琳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個皮質速記本和一支鉛筆。
“先生?”
“凱瑟琳,調整一下明后天的日程。”
李長安簡意賅,一邊開始將桌面上的幾份重要文件收進公文包,“明天所有的會議和約見,全部取消或推遲。后天上午的安排也暫時擱置。我需要去接待下來米的馬格列特公主。”
凱瑟琳臉上沒有絲毫訝異,顯然早已習慣老板行程的突變。
她迅速翻開日程本,目光掃過:“明白。明天的安排包括:上午十點與進出口銀行總裁的早餐會,討論遠東貸款擔保細節;十一點半,國務院法律顧問關于《對日貿易法案》修訂案的簡報;下午兩點,戰略情報局前局長杜諾萬引薦的幾位‘投資人’茶敘;下午四點,與參議院外交委員會幕僚長的電話會議。”
她略作停頓,抬眼看向李長安,“看起來都不是不可調整的緊急事務。需要我以什么理由通知各方?”
“就說……”李長安拉上公文包的鎖扣,略一沉吟,“國務院有緊急的臨時外交接待任務需要我牽頭處理,時間沖突,深表歉意,具體后續會面時間請我的辦公室另行協調。”
“明白了,外交接待任務。”
凱瑟琳迅速在筆記本上記錄,心領神會。
她很清楚哪些該問,哪些不該問。“那么,先生,明天如果有緊急事務需要聯系您?”
“打我紐約的私人線路,或者通過常飛。非極端情況,不要打擾。”
李長安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
“好的,先生。祝您今晚順利。”凱瑟琳微微頷首,側身讓開道路,隨即轉身快步走向自己的辦公桌,開始執行這一連串的指令。
她高效且可靠,是李長安在華盛頓繁雜政務中不可或缺的錨點。
隨后,李長安讓常飛準備車直奔華盛頓郊外的私人機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