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德華笑著回應,又對艾琳道,“跟威爾遜叔叔道別。”
“晚安,威爾遜叔叔。”艾琳禮貌地說。
“客氣什么。”
約翰爽朗地笑道,又轉向愛德華,“對了,下周六上午,老地方,高爾夫?聽說橡樹溪那邊新換了草皮,手感不錯。”
“好啊,正好手癢了。”愛德華欣然應允,“還是老時間,八點?”
兩個男人又簡單聊了幾句下周的安排,便互相道別。
約翰走向自己的座駕,愛德華則帶著艾琳走向另一側等候的車子。
坐進車里,艾琳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紐約的夜景,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回放著晚宴上的片段――李長安傾聽時的專注神情,回答問題時那種舉重若輕的從容,還有最后答應關照她時,那雙深邃眼睛里一閃而過的、或許是她自作多情才覺得存在的溫和笑意。
她輕輕握了握拳,心里默默加了一句:好到足以讓他真正注意到我,不僅僅是因為爸爸的囑托,更是因為我自身的價值。
今晚,她至少讓他記住了艾琳?約翰遜不僅僅是一個需要照顧的世交女兒,也是一個能與他討論馬歇爾計劃、知道芭芭拉?塔奇曼、并且對華盛頓游戲規則有敏銳察覺的年輕人。
車廂內,李長安靠在后座上,望著窗外流動的夜景。
富達的千金,國務院的新人,一次老友的請托……這些看似微小的連接,往往在未來的某個時刻,會成為棋局上有用的節點。
艾琳?約翰遜表現出的素質和背景,值得他給出那個承諾。
這個女孩確實聰明,懂得提問,也懂得界限。
她對他個人生活的那些好奇探問,雖然委婉,但他能感覺到。
只能感慨一句:這該死的魅力。
度過一個充實的周末,周一,國務院大樓里,凱瑟琳輕叩了橡木門。
“國務卿先生,孔杰先生到了。”
李長安不太想會見孔杰,畢竟知道他來干啥――要錢。
但不得不對著凱瑟琳說道:“請他進來。”
門再次打開,孔杰步入辦公室,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裝,手里提著一只皮革公文包。
李長安起身繞過紅木辦公桌,伸出右手。
“孔先生,歡迎。歡迎。”
孔杰看李長安這個熱情的樣子,內心吐槽:你能歡迎我?真是一個虛偽的家伙。
但表面上也是露出笑臉,嘴里說著:“肖恩國務卿。”
孔杰握住李長安的手,力道恰到好處,“希望沒有打擾到您的工作。”
兩人落座于辦公室一角的會客區,窗外是波托馬克河朦朧的景色。
凱瑟琳悄無聲息地端來咖啡,瓷杯輕碰托盤的聲響是此刻唯一的聲音。
“那么,”李長安向后靠進高背椅,“孔先生來找我,我能為臺北的朋友做些什么?”
孔杰從公文包中取出文件夾,輕輕放在茶幾上:“關于今年初簽署的《共同防務條約》附件三中,軍事援助和配套資金的落實情況。距離上次會談已經過去三個月了。”
李長安沒有碰那份文件,只是微笑著攪動咖啡:“當然,孔先生。我一直親自關注此事。”
“我們急需那批驅逐艦的零件,還有飛行員培訓項目的資金。”孔杰向前傾身,手指在文件上輕敲,“海軍的維修進度已經滯后六周。”
“我完全理解緊迫性。”李長安啜了口咖啡,“但您知道,我們的體系需要各部門協調。國防部、財政部、海軍部...每個環節都有流程。”
孔杰的笑容微微僵硬:“流程。是的。去年此時,我們討論過簡化這些‘流程’。”
“而我們取得了進展,不是嗎?”李長安放下杯子,雙手交疊,“去年的援助計劃比前年提前了整整兩周完成。”
“兩周。”孔杰重復道,聲音里藏著薄冰,“今年第一季度即將結束,我們卻連初步審批都未收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