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飛的目光重新落到因被無視而顯得有些茫然的威廉姆斯身上。
他上前一步,幾乎貼著威廉姆斯的臉,聲音不高,卻帶著鐵石般的冷硬和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威廉姆斯,你的戲唱完了。現在,我問,你答。敢耍花樣或者拖延時間,我保證你會比李愛華小姐先體驗到什么叫‘尸骨無存’。說,你的同伙在哪里?”
威廉姆斯被他眼中冰冷的殺意和直指核心的問題懾住了,囂張氣焰為之一滯。他嘴唇哆嗦著,還想強撐:“你……你們不敢……我同伙……”
常飛沒等他說完,直接對按著他的手下使了個眼色。手下會意,手上加力,同時另一只手隱秘而精準地掐在威廉姆斯肋下的某處。一陣遠超之前的劇痛瞬間席卷威廉姆斯,讓他慘哼出聲,冷汗涔涔而下。
“說。”常飛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威廉姆斯知道不能說,但沒有受過訓練,更沒有經歷過這種恐怖事情的他還是沒能堅持下來。
威廉姆斯肋下的劇痛如同燒紅的烙鐵,讓他幾乎窒息。
常飛手下那精準而狠辣的一掐,不僅帶來了生理上的極致痛苦,更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他殘存的僥幸和虛張聲勢。
他大口喘著氣,額頭上冷汗和塵土混合,滴進眼睛里,又澀又痛。
然而,幾秒鐘后,當那陣劇烈的疼痛稍微緩和,能夠重新思考時,一股奇異的、混合著絕望、怨恨和某種扭曲快感的情緒,反而取代了純粹的恐懼。
他抬起頭,臉上因為疼痛而扭曲,嘴角卻慢慢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近乎瘋狂的笑容。
“嗬……嗬嗬……”他先是發出幾聲漏氣般的笑聲,隨即這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失控,最后變成了嘶啞而癲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你們……你們這些蠢貨!白癡!”
常飛眉頭微蹙,眼神銳利地盯著他,手下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警告意味明顯。
但威廉姆斯似乎已經不在乎這點疼痛了,他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混合著臉上的污垢,形成一道道滑稽又可憐的痕跡。
“你們抓了我……有什么用?啊?有什么用?!”他嘶喊著,眼神里閃爍著一種惡毒的、同歸于盡般的光芒,“你們以為……以為贏了嗎?晚了!一切都晚了!”
他猛地止住笑,直勾勾地盯著常飛,一字一句,帶著刻骨的惡意和某種解脫般的宣告:“你們的老板……那個高高在上的李長安……這會兒……估計腦袋都已經開花了!哈哈哈!”
常飛一直如磐石般穩定的眼神,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他的脊椎猛地竄上頭頂。
他抓住威廉姆斯衣領的手不自覺地收緊,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和急促:“你說什么?!給我說清楚!”
看到常飛眼中終于露出他期待中的震驚和慌亂,威廉姆斯感到一種病態的快意。
他咳嗽了兩聲,咧著嘴,故意放慢了語速,仿佛在品嘗對方的焦慮:“說清楚?好啊……那個日本人……岡村健一……他根本就沒想真放人,也沒打算只要錢……他的目標……從頭到尾就是李長安!要他的命!”
威廉姆斯感覺按著自己的力道因為常飛的震驚而略有松懈,他掙扎著調整了一下姿勢,臉上帶著一種“我完蛋了你們也別想好過”的殘忍冷靜,繼續道:“他讓我開車引開可能的追蹤……他自己……早就帶著槍,在碼頭那邊找了個絕佳的位置……等李長安那個傻瓜,為了他侄女乖乖坐上那條破船,開到河中間……一個再好不過的靶子……砰!”
他用嘴模擬了一聲槍響,眼神空洞又惡毒:“現在……估計槍都開過了吧?你們還在這兒跟我浪費時間……哈哈……真可笑!”
“具體位置!岡村的具體狙擊位置在哪里?!”常飛厲聲喝問,心已經沉到了谷底。他想起李長安此刻正孤身一人在空曠的河面上,無遮無攔……如果威廉姆斯說的是真的……
“具體位置?”威廉姆斯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臉上滿是嘲弄。
“我怎么會知道得那么清楚?那家伙謹慎得像條毒蛇……他只說了會在能看到那條破船和倉庫后門的制高點……也許是哪個倉庫的破屋頂,也許是水塔,也許是哪個廢棄的起重機駕駛室……誰知道呢?你們自己猜去吧!”
他看出常飛眼中翻騰的驚怒和急切,知道自己戳中了要害,反而更加鎮定了下來,甚至帶著點幸災樂禍:“你現在就是殺了我……也救不了你老板了。趕過去,或許還能給他收個全尸……前提是,沒被魚啃掉的話。”
常飛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迅速判斷著威廉姆斯話里的真假。
這種時候,威廉姆斯撒謊的可能性不大。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和李長安比起來,威廉姆斯連個屁的都不是。
“他媽的!”常飛罕見地低聲罵了一句中文,轉頭對自己的手下語速極快地下令:“老狗,你在后面帶上這家伙。四兒,趕快和我去碼頭!”
“是!”老四意識到事態嚴重,毫不遲疑,立刻沖向福特轎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