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切爾西碼頭,廢棄集裝箱堆場頂部。
岡村健一如同磐石般匍匐在冰冷粗糙的鋼板邊緣。
他身上覆蓋著與銹跡顏色相近的破麻布,手中那支裝了8倍鏡的98k步槍,槍口穩穩地指向兩百多米外河面上那條孤零零的小舢板。
風從河面吹來,帶著濕冷的潮氣,但對岡村沒有絲毫影響。
他的呼吸平穩悠長,心跳緩慢有力,所有的感知和意念都凝聚在指尖和那只瞄準鏡后的眼睛上。
他能看到李長安似乎很放松地坐在那里,甚至偶爾會微微調整一下坐姿,仿佛真的只是在等待。
“該死的混蛋……傲慢的富豪……你以為花錢就能買回一切?以為低頭就能換來仁慈?”
岡村心中冰冷地默念,眼神里沒有絲毫溫度,只有沉淀了十數年的刻骨仇恨在靜靜燃燒。“今天,就用你的血,來祭奠我的母親和妹妹……還有無數在屈辱中死去的同胞!肖恩?威爾遜,李長安……下地獄去吧!”
他估算著風速、濕度、子彈下墜。
距離適中,目標靜止,幾乎是最理想的狙擊條件。
他不需要立刻殺死威廉姆斯取錢,那個蠢貨自有他的用處,也會得到他貪婪的報應。
他岡村,只要完成這最終的審判。
食指穩穩地預壓扳機,呼吸在某一刻幾乎停止。
就在岡村即將扣下扳機的千分之一秒前。
河中心的舢板上,李長安的腦海里忽然出現系統提示。
“宿主受到致命危險!”
電光石火之間,李長安的大腦甚至來不及分析系統給的提示,身體已經先于意識做出了最極端的反應!
管他是什么危險!槍擊?爆炸?留在原地就是死路一條!
“嘣!”
幾乎在李長安身體肌肉猛然繃緊、蓄力下蹲的同一瞬間,岡村扣下了扳機。
“噗!”
子彈撕裂空氣,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穿過兩百多米的距離,精確地命中了李長安原本頭所在方向的船舷木板!木屑炸開,渾濁的河水濺起一小簇水花。
船身由于李長安的動作猛地晃動了一下。
而李長安,已經在子彈抵達前的剎那,如同被壓到極致的彈簧般,向著舢板另一側的河水,全力縱身躍出!他的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大衣下擺在空氣中獵獵作響。
“什么?!”瞄準鏡后,岡村那雙始終冷靜如冰的眼睛,在這一瞬間瞪得滾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他明明看到李長安毫無征兆,甚至在子彈出膛前就已經啟動了閃避動作!
這怎么可能?!難道他有預知能力?還是說……他一直都在偽裝,早就發現了自己?
不可能!自己的偽裝和位置幾乎完美!岡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計劃徹底失控的慌亂和更深的暴怒涌上心頭。
他下意識地就想推彈上膛,進行第二次射擊,瞄準那個正在空中、即將落水的身影。
然而,李長安的跳水動作決絕而迅猛,入水時幾乎沒有濺起多大水花,身體迅速沒入渾濁的河水中,消失不見。
河面上只剩下那條空蕩蕩、還在兀自搖晃、船舷上有個醒目彈孔的小舢板,以及一圈圈擴散的漣漪。
“八嘎!”岡村低吼一聲,知道第二次射擊的機會已經喪失。
目標入水,位置不明,河水渾濁,繼續停留射擊毫無意義,反而會徹底暴露自己的位置。
而且對方不是一個人,肯定會有手下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