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他回到凱迪拉克旁,迅速將十個裝有百萬美金的黑色帆布袋一一轉移到普利茅斯的后備箱里。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坐進普利茅斯,發動引擎,看了一眼手表,時間過去不到八分鐘。
他按照指示,駕車駛出停車場,右轉匯入42街西向的車流,但特意搖下車窗,以便常飛看到自己。
常飛看到李長安換了一輛車,但還是毫不猶豫的遠遠跟了上去。
李長安保持著平穩車速,目光留意著右側。
經過第一個路口,然后是第二個……果然,在第二個路口過去大約一百米的地方,一個綠色的公共電話亭孤零零地立在人行道邊緣。
李長安打轉向燈,緩緩將車停在電話亭旁的路邊車位。他再次掃視周圍――街對面是一家五金店,幾個工人在門口裝卸貨物;不遠處有個報攤,老人正在整理報紙;那輛灰色雪佛蘭則在后方約五十米處的路邊暫時停靠,司機似乎在查看地圖。
他推開車門,走向綠色電話亭。剛推開玻璃門走進去,身后的電話鈴聲就急促地響了起來。
他拿起聽筒。
“動作不慢,李先生。”還是那個聲音,似乎更近了些,“現在,開著你自己的車,繼續沿42街向西,到第八大道右轉向北。在第八大道和西34街的交匯處東南角,你會看到另一個電話亭。開到那里,停車,接電話。保持正常車速,不要試圖玩花樣。”
“知道了。”李長安掛斷電話,回到車上,繼續前行。
他意識到,綁匪采取了一種雖然繁瑣但更符合時代、也更難追蹤的方式――利用遍布街頭的公共電話網絡,分段遙控指揮。
這既能不斷確認他是否單獨行動、是否被跟蹤,也能消耗他的精力和時間,打亂任何可能的警方或私人營救部署的節奏。
第八大道車流更多,交通燈頻繁。
當李長安駕車來到第八大道與西34街交匯處時,很容易就在東南角找到了那個紅色的電話亭。
他剛停穩車,人還沒下去,就看到電話亭里隱約有個人影,似乎正在掛斷電話離開。
等他走過去時,電話亭里已經空無一人,但電話聽筒被擱在一邊,顯然剛被用過。
他剛拿起聽筒,里面就傳來了聲音,似乎帶著一絲嘲弄:“很準時,李先生。看來你開始熟悉我們的節奏了。現在,聽著:調頭,沿第八大道向南,一直開到西14街,然后左轉上西14街,向東行駛。在哈德遜河邊的切爾西碼頭區,靠近15號碼頭入口處,你會看到一排藍色的公用電話。把車停在能看到電話的地方,然后下車,去接聽起來在響的那一部。你有二十分鐘。”
指令變得更加具體,地點也轉向了更靠近水邊的工業區。
李長安一邊駕車,一邊通過對講機向常飛簡短重復了新的方向:“轉向切爾西碼頭區,15號碼頭附近,藍色公用電話。注意保持距離,對方在分段核查。”
“收到,老板。我們看到了,會交替跟蹤,小心不被發現。”常飛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伴隨著汽車引擎的輕微噪音。
李長安關掉對講機。他能感覺到,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收緊,或者說,綁匪正試圖將他引入一個他們精心選擇、便于控制或觀察的最終區域。
車子沿著第八大道南行,穿過逐漸變得混雜的街區,轉向西14街,東行的車輛開始減少,道路兩旁出現了更多的倉庫和廠房。
河風帶著特有的水腥味和鐵銹味吹來。
遠遠地,他已經能看到哈德遜河灰蒙蒙的水面,以及岸邊林立的起重機和高聳的船塢輪廓。
按照指示,他放緩車速,尋找15號碼頭的標識。
很快,他看到了銹跡斑斑的“15”號標志,入口處頗為冷清,旁邊有一排三個深藍色的公共電話亭,像哨兵一樣立在路邊。
他將普利茅斯停在不遠處一個空著的貨車位,熄了火。
他剛推開車門,就聽到那排電話亭中,中間的那一部驟然響起鈴聲,在略顯空曠的碼頭區顯得格外刺耳。
李長安定了定神,穩步走了過去。他能感覺到,常飛的車應該已經找好了隱蔽的觀察點。他推開中間電話亭的門,拿起了聽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