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特區,五角大樓。
這是李長安第二次來這里。
李長安在一位年輕空軍少尉的引導下,穿過迷宮般的走廊。
他的出現引來了一些側目。
剪裁完美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裝,一絲不茍的領帶,與周圍身著軍裝的人們格格不入。
但他步履沉穩,目光平靜,對那些或好奇或審視的視線視若無睹,仿佛行走在自家的庭院。
空軍參謀長沃恩?康納利中將的辦公室在e環,視野開闊。
當李長安被引入時,沃恩將軍正背對著門口,望著窗外起降不斷的安德魯斯空軍基地的飛機。
他身材高大,即使年過五旬,肩背依然寬闊挺直,短發灰白,根根豎立,透著軍人的剛硬。
“肖恩?威爾遜先生,沃恩將軍正在等您。”少尉通報后,利落地敬禮離開。
沃恩?康納利轉過身。他的臉廓分明,鼻子像鷹喙,深陷的眼窩里嵌著一雙銳利的藍灰色眼睛,目光如電,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并未穿著常服外套,只穿了件淺藍色的空軍襯衫,袖子卷到肘部,露出結實的小臂,上面有幾道淡淡的舊傷疤。
“威爾遜助理國務卿,”沃恩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經歷過炮火洗禮的沙啞,他伸出手,握手有力而短暫,像在測試什么,“聽說你是華爾街出身,那肯定知道時間就是金錢的道理,今天怎么有空來五角大樓。”
話語里帶著軍人對文官,尤其是對可能涉及經濟事務文官慣有的、半真半假的輕慢。
李長安微微一笑,恰到好處地化解了那絲鋒芒:“康納利將軍。今天來是有些私事想找你。”
沃恩挑了挑濃密的灰眉,似乎對這個回答有些意外,他和這位可沒什么交往。
他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坐。杜勒斯派你來的?為了那些歐洲佬沒完沒了的扯皮,還是遠東又有什么‘微妙局勢’需要空軍‘展示存在’?”
他坐回自己的高背皮椅,姿態放松,但眼神依舊充滿審視。
“國務卿先生對空軍在維護全球穩定方面的作用一向評價很高。”李長安不卑不亢地坐下,將公文包放在膝上,“我此次前來,更多是代表一個非官方的溝通渠道,一個或許能跳出日常公文和簡報,進行更…前瞻性對話的平臺。”
“哦?”沃恩點燃一支雪茄,示意李長安是否需要,李長安婉拒。“非官方渠道?聽起來像是中央情報局那幫小子愛搞的調調。不過艾倫最近好像沒空搞這些聯誼會。”
“并非情報系統。”李長安從公文包里取出那份制作精良、質感特殊的邀請函,輕輕推到沃恩將軍面前。“是比爾伯格會議。今年的第二屆,地點在比利時。我們誠摯邀請您作為米國軍方,特別是戰略空軍力量的杰出代表出席。”
沃恩拿起邀請函,并沒有立刻打開,只是用粗大的手指摩挲著燙金的徽記,嘴角扯出一個意義不明的弧度:“比爾伯格…我聽人提過。荷蘭的伯恩哈德親王,還有你們那邊的幾個銀行家、學者弄的?一群有錢有閑的人,找個風景好的地方,關起門來討論世界大事?”
他搖搖頭,將邀請函隨手丟回桌面,“威爾遜,我管理的是全球最強大的戰略空軍力量,我的日程表上排滿了預算聽證、武器研發評估、全球基地輪換計劃和核打擊預案演練。我沒時間去比利時,跟一群穿著燕尾服的人討論‘世界未來走向’那種空洞的話題。那改變不了什么。”
他的拒絕直接而干脆,帶著軍人對“清談”的典型不屑。
李長安并未因邀請函被冷落而露出絲毫慍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