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猶豫了一下,沒有走過去,獨自走到窗邊看著夜色。
夜色深沉,洛克菲勒莊園的喧囂被遠遠拋在身后。
李長安的勞斯萊斯直接駛向他自己的莊園,而斯拉夫則被安排乘坐另一輛安排好的轎車返回市區。
“路上小心,斯拉夫。”李長安在分別時只是淡淡地囑咐了一句,并未多做表示。
“先生,不需要我陪你嗎?”斯拉夫還想呆在李長安身邊,這符合其情人的身份。
“我今晚還有事,有需要我會找你。”李長安表現的也很正常,情人在他眼里不就是揮之即來嗎?
“那晚安,先生。”斯拉夫報以完美的微笑,隨即優雅地坐進了車內。
轎車在紐約的夜色中平穩行駛。斯拉夫靠在后座,閉目養神,仿佛只是有些疲憊。但她的腦海中,已經開始對今晚聽到的海量信息進行高速的過濾、分類和提煉。
回到上東區的公寓,確認安全后,她立刻開始了工作。在流水聲的掩護下,她取出微型密碼本和特制紙張,筆尖飛快而穩定地移動:
“核心:威爾遜以及沃伯格與蓋蒂組建中東石油財團,強化米對波斯灣控制。聯行新增兩艘三萬噸油輪。”
“北非:杜邦公司繞過法國,直接與阿爾及利亞部族接觸,獲取石油優先權。米資本樂見法國殖民勢力衰退。”
“遠東:日本被定位為反蘇反華前沿及工業基地。米正醞釀‘亞洲開發基金’,引導東南亞新興政權。鼓勵二線資本(如沃爾頓銀行)參與滲透。”
“評估:肖恩?威爾遜為米東岸資本與華盛頓政策關鍵紐帶,影響力持續上升。”
信息被高度壓縮,用代碼和簡練術語書寫,隨后經過化學處理隱匿內容。第二天上午,這份情報通過預設的“死信箱”被順利傳遞出去。
千面人看到情報,很是高興,雖然沒有涉及到什么核心機密,但也是情報不是。
當lee終于回到公寓時,夜色已深。
她臉上還帶著些許沙龍未盡興的疲憊與亢奮,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那枚粉鉆,腦海中仍在回放著莊園的奢華與肖恩威爾遜那疏離卻迷人的身影。
客廳里只亮著一盞昏暗的壁燈,邁克爾坐在陰影中的沙發上,手中端著一杯威士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玩得愉快嗎?”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和一絲嘲諷,“在洛克菲勒的宮殿里,是不是都快忘了自己還有個家,還有個丈夫?”
lee的好心情瞬間被破壞,她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椅背上,語氣不耐:“邁克爾,我很累,不想吵架。”
“不想吵架?”邁克爾猛地站起身,酒杯重重頓在茶幾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我倒是想問問你,我們之間除了吵架,還剩下什么?你眼里還有這個家嗎?看看你手上的戒指!”
他指著那枚在昏暗光線下依然閃爍的粉鉆,“為了這種華而不實的東西,我們吵過多少次?而你呢,轉頭就能戴著它去參加那些所謂的‘上流聚會’,去對著那些權貴搔首弄姿!我在你眼里,是不是還不如這枚石頭?”
“你夠了!”lee的聲音陡然拔高,長期壓抑的不滿和今晚在李長安那里受到的挫敗感一起爆發出來。
“是!我是想去參加聚會,我是想認識洛克菲勒那樣的人!那又怎么樣?至少他們懂得欣賞,懂得什么是生活,什么是野心!而不是像你一樣,整天只知道抱怨和算計!”
“欣賞?野心?”邁克爾氣得發笑,臉上滿是失望和憤怒,“lee,你醒醒吧!你以為那些人是真的欣賞你?他們只是在看一個試圖擠進他們圈子的笑話!而你,為了這種虛妄的東西,揮霍無度,連婚姻都不要了!”
“婚姻?”lee冷笑一聲,語氣刻薄,“我們之間還有婚姻嗎?除了無休止的爭吵和相互埋怨,還有什么?如果你覺得這樣的婚姻是你要的,那我也無話可說。”
邁克爾被她的話徹底激怒了,他死死盯著她,一字一頓地說道:“好!很好!既然你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那我也沒必要再維持這可笑的面子了。lee,我們離婚!”
lee的心猛地一緊,但驕傲和長久以來的不滿讓她絕不低頭,她揚起下巴,幾乎是立刻反擊:“離就離!你以為我在乎嗎?”
“你會收到我的律師函的!”邁克爾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胸口劇烈起伏,“你會為你的虛榮和愚蠢付出代價的!”
“我等著!”lee毫不示弱地回敬,但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邁克爾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眼神冰冷而陌生,仿佛在看一個毫不相干的人。他不再多說一句話,轉身抓起沙發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向門口,用力摔門而去。
“砰”的一聲巨響,在寂靜的公寓里回蕩,震得lee耳膜發疼。
偌大的客廳里,只剩下她一個人站在原地,剛才的強硬和激動如同潮水般退去,一種混雜著憤怒、委屈、茫然和一絲恐懼的空虛感緩緩涌了上來。
她低頭看著手上那枚璀璨的粉鉆,它依然美麗奪目,但在冰冷的燈光下,卻仿佛失去了之前所有的魔力,只剩下一種沉甸甸的、冰冷的觸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