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定城破的捷報,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星夜馳往京城。當信使的汗血馬踏破京郊的薄霧,將那份沾染著烽煙氣息的奏疏送抵宮門時,整個朝堂都為之震動。持續數月、牽動北地、震動天下的晉王之亂,終于以一種慘烈而決絕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金鑾殿上,太子朱載巧磣刨蚍俗謨啵實廴栽誆≈校嬪輛駁靨瘧抗僭崩噬兩荼?。捷报中详显撹孰h斯倬綰畏11值毓贗u潰綰臥⊙ト耄綰斡虢跛朗考ふ劍詈蠼踔煸劌讜詰し孔浴し伲俏藪妗w嗍柚惺16尢擁釹略順鏑♂坑妹8繳狹順こさ撓泄θ嗽泵ィ油塵蠼較確嫘⌒?;覛g恪
百官山呼萬歲,頌揚聲不絕于耳。但端坐高位的太子,臉上卻并無太多喜色。真定是平了,但一座堅城化為廢墟,軍民死傷無數,國庫消耗甚巨,更不用說晉王臨死前那“同歸于盡”的瘋狂,以及至今仍未完全清理干凈的地下火藥和零星抵抗。這勝利,代價太過沉重。
更重要的是,東南沿海的告急文書,幾乎與真定捷報前后腳送到。倭寇此番入侵,規模之大,攻勢之烈,組織之嚴密,遠超以往。數座衛所被攻破,沿海州縣狼煙四起,百姓流離,漕運受阻。朝堂之上,要求立刻從真定前線調兵南下、平定倭患的呼聲,再次高漲。
然而,以司禮監掌印太監王安為首的一批內侍和部分依附他們的文官,卻再次提出了反對意見。他們的理由聽起來依舊冠冕堂皇:真定雖破,但晉王余孽未盡,北地人心未穩,需留駐重兵彈壓,以防死灰復燃;東南倭寇雖兇,不過是疥癬之疾,可命當地衛所、募兵,并調派部分京營南下即可,無需動搖北疆根本。更有人隱隱提及,太子殿下久在軍中,朝中政務多有積壓,如今叛亂已平,正當回京坐鎮,總攬全局,東南之事,可遣大將專征。
話里話外,無非是想將太子羈縻在京城,不讓他親自帶兵南下,同時也限制從真定前線抽調精銳。更深層的用意,太子心知肚明。王安等人不愿太子再立軍功,威權更盛,同時也想將東南平倭的主動權掌握在自己人手中。而東南,很可能牽扯到他們更隱秘的利益――比如,那條走私“夢檀”乃至《瘟神散典》所需禁忌藥材的渠道。
朝堂之上,爭執再起。主戰派與“穩妥派”吵得不可開交。太子高坐其上,冷眼旁觀,心中已有計較。真定已平,他不可能再長時間滯留北地。但東南,他必須去,而且必須掌握主動權。不僅是為了平倭,更是要斬斷某些人伸向東南的黑手。
散朝之后,太子回到東宮,立刻召見心腹幕僚和幾位掌握實權的將軍。密室之中,燈火通明。
“真定之事,基本已了。劉將軍率三萬兵馬留守,掃蕩余孽,安撫地方,重建城防?!碧又钢貓D,語氣果斷,“其余各部,分批撤回原駐防地休整。但有三路,需立刻行動?!?
“請殿下明示!”眾將肅然。
“第一路,”太子手指點向東南沿海,“以神機營副將戚繼美(虛構,借戚繼光之名)為將,率兩萬京營精銳,并抽調真定前線善戰之兵一萬,即日開拔,馳援東南。持本王手諭,節制沿海諸軍,務必盡快穩住戰線,尋機殲敵。記住,”太子目光銳利,“此去東南,不僅要打倭寇,更要給本王查!查清楚,倭寇此番大規模入侵,背后有無內鬼呼應?他們的兵甲、船只、補給從何而來?尤其是,有無朝中之人,與之暗通款曲,走私違禁之物?”
“末將領命!”一位面容剛毅的中年將領出列抱拳,正是戚繼美。
“第二路,”太子手指移向另一個方向,“由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親自帶隊,挑選精干緹騎,秘密南下。你們的任務,是查訪東南沿海各大港口,所有與倭寇、西夷、南洋番商有往來的海商、牙行、乃至地方豪強。重點追查幾種東西――”太子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幾種藥材和物品的名稱,“‘夢檀’、‘鬼面菇’、‘腐心草’、‘地肺石髓’,以及任何可疑的、與《瘟神散典》或前朝邪術可能相關的人物、物品、線索。記住,秘密查訪,不得打草驚蛇,所有發現,直接密報于孤!”
“臣,遵旨!”駱思恭神色凝重,接過紙條,小心收好。
“第三路,”太子看向最后一位將領,那是他的潛邸舊部,最為信任的侍衛統領,陸炳(借歷史人物名)之子陸繹(虛構),“陸卿,你率三千東宮精銳,護送本王車駕,后日啟程,返回京城?!?
“殿下?”陸繹有些意外,太子回京,為何要帶三千精銳?而且,后日啟程,是否太過倉促?
太子嘴角露出一絲冷峻的弧度:“真定已平,孤奉旨回京,天經地義。但這一路,未必太平。晉王雖死,其黨羽未必盡絕。更有甚者,朝中有人,未必愿意看到孤平安回京。這三千人,是孤的儀仗,也是孤的底氣。陸卿,此行護衛之責,重于泰山。沿途一切,由你全權處置,若有宵小敢生事端,可先斬后奏!”
“末將誓死護衛殿下周全!”陸繹單膝跪地,聲音鏗鏘。
“另外,”太子沉吟片刻,補充道,“將地宮中發現的那名女子,沈清猗,也一并帶上,秘密安置在車隊中,嚴加看管。她,還有用。”
“是!”
“記住,”太子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聲音低沉而有力,“真定一役,只是開始。東南倭患,朝堂暗流,才是真正的大考。諸君,隨孤,再戰一場!”
“謹遵殿下之命!”眾人齊聲應諾,眼中燃起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