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不想說?”陸擎拿起那支烏黑哨笛,“也好,正好讓慧寂大師試試手。”**
“不!不要!”夜梟終于崩潰了,尖叫出聲,“我說!我都說!”**
“很好。”陸擎放下哨笛,“剛才的三個問題。”
“鐵羽大人……他帶著主力從正面突襲,具體人數我不知道,但應該是丙、丁兩隊的主力,加上他的親衛,至少四十人。”夜梟語速極快,“東、南兩側是佯攻,各有一個小隊,大概二十人左右。我們的臨時營地在西面十五里外的一處山洞。”**
“解藥呢?”陸擎追問。**
“解藥……解藥每個月由‘圣使’派人送來,或者由鐵羽大人親自發放。”夜梟喘著氣,“我身上的這一份,三天前剛服用過,沒有多余的。”**
“解藥是什么樣子?如何煉制?”陸擎不放過任何細節。**
“是一種紅色的藥丸,黃豆大小,有一股很特殊的腥甜味。”夜梟回憶道,“如何煉制……我不知道,只有‘圣使’和他身邊的煉藥師知道。傳聞……傳聞需要用到幾種極為罕見的藥材,其中一味主藥,好像叫……叫‘鎖魂草’?我也是偶然聽鐵羽大人提過一句。”**
“鎖魂草……”陸擎記下了這個名字,“最后一個問題,‘圣使’是誰?在哪里?”**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夜梟連連搖頭,臉上露出真切的恐懼,“‘圣使’神秘莫測,從不以真面目示人,每次出現都戴著面具,聲音也經過偽裝。我們只知道他直接聽命于晉王殿下,掌握著我們的生殺大權和解藥。他的行蹤,只有鐵羽大人等少數幾個高層知曉。”**
看著夜梟的神情,陸擎知道他沒有說謊,至少不是全部說謊。這個“圣使”,比想象的還要神秘和謹慎。**
“把他們分開看押,仔細搜身,尤其是看看有沒有藏著那種紅色藥丸。”陸擎對秦川吩咐道,“然后,我們來試試這個。”他又拿起了那支哨笛。
“不!你說過我說了就……”夜梟驚恐地大叫。**
“放心,不是對你用。”陸擎看向一旁仍在昏迷的影蝠,“慧寂大師,麻煩您了。”**
慧寂點點頭,走到影蝠身邊,先是仔細為他把了脈,又翻看了他的眼瞼、舌苔,然后將那支烏黑哨笛湊到唇邊。
他沒有立刻吹響,而是閉目感應了片刻,手指在哨笛的孔洞上輕輕摩挲,似乎在感受其中的結構和韻律。**
良久,慧寂睜開眼,對陸擎道:“此物結構奇特,內有機簧,可能需要特定的吹奏手法才能發出引動蠱蟲的特定頻率。不過……”他看了一眼緊張不已的夜梟,“老衲或可嘗試以內力震蕩,模擬出近似的效果,只是強度和持續時間可能不如原版。”
“無妨,試試看。”陸擎道。**
慧寂將哨笛貼近唇邊,卻并未用力吹氣,而是以一種奇特的方式運轉內息。頓時,一種極為低沉、尖銳、仿佛金屬刮擦又似蟲鳴的怪異聲音,從哨笛中溢了出來。
那聲音并不響亮,卻仿佛能直接鉆入人的腦髓,讓在場幾人都感到一陣不適。**
而昏迷中的影蝠,身體猛地劇烈抽搐了一下!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血紅,額頭青筋暴起,五官因為痛苦而扭曲,即使在昏迷中,也發出了無意識的痛苦**。**
“停!”陸擎立刻道。
慧寂停止運功,那怪異的聲音消失。影蝠的抽搐漸漸平息,但臉色依舊慘白,呼吸急促。
夜梟已經嚇得癱軟在地,渾身被冷汗浸透。他太清楚那是什么感覺了,那是每一個黑鴉衛最深的噩夢!
“看來有效。”陸擎看著夜梟,“現在,我們可以談談合作了。”**
“合……合作?”夜梟顫聲道。
“是,合作。”陸擎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蠱惑,“你們體內的‘鎖魂蠱’,需要定期服用解藥。而解藥,只有‘圣使’或者鐵羽有。現在,鐵羽自身難保,你覺得,他會冒著風險給你們送解藥嗎?”
夜梟的臉色更加難看。**
“即使他能逃回去,你們兩個落在我手里,你覺得,他還會信任你們嗎?就算他給了你們解藥,你們回去后,等待你們的,是繼續被當作工具,還是……被滅口?”陸擎的話,字字誅心。
“我……我們……”夜梟的心防徹底崩潰了。
“跟我合作,幫我對付鐵羽,拿到解藥。”陸擎盯著他的眼睛,“我可以讓慧寂大師研究解除你們身上蠱毒的方法。即使一時解不了,我也有辦法讓你們不那么痛苦。你們應該感覺到了,才大師模擬的聲音,并不完全,痛苦也遠不及真正發作。這說明,我們有辦法控制它。”
“而且……”陸擎頓了頓,“如果我猜得不錯,你們身上的解藥,應該不只是壓制那么簡單吧?是不是每次服用,雖然能暫時壓制蠱蟲,但同時也會讓蠱蟲與你們的聯系更深,甚至……有其他的副作用?比如,讓你們更加聽話?”**
夜梟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和恐懼。對方連這個都知道?**
“所以,你們沒有選擇。”陸擎的聲音斬釘截鐵,“要么,繼續當那個‘圣使’的傀儡,直到被榨干最后一點價值,然后像垃圾一樣被丟掉。要么,跟我合作,搏一條生路,甚至……自由。”
“自……自由……”夜梟喃喃地重復著這個陌生的詞匯,眼中逐漸燃起一絲微弱的光。多少年了,他們這些黑鴉衛,從被種下“鎖魂蠱”的那一天起,就已經是行尸走肉,自由對他們而,是比生命更奢侈的東西。
“我……我需要做什么?”他的聲音干澀無比。**
“很簡單。”陸擎知道,魚兒上鉤了,“第一,把你知道的,關于黑鴉衛、關于‘圣使’、關于晉王的一切,事無巨細,全部告訴我。第二,配合我們,下一次對付鐵羽。”
“鐵羽大人……他很厲害,而且身邊一定還有人。”夜梟澀聲道。**
“所以才需要你的幫助。”陸擎道,“你應該知道他的習慣,他的弱點,以及……他可能藏身的地方。”
夜梟沉默了片刻,終于緩緩點頭:“我……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必須保證,不能用那哨笛對付我們,而且……如果你們真的拿到了解藥,要給我們。”
“君子一。”陸擎伸出手。**
夜梟看著那只手,猶豫了一下,也伸出了自己被捆縛的手,與陸擎輕輕擊了一下。**
一個脆弱而危險的盟約,在這充滿血腥與算計的夜晚,達成了。**
就在此時,老邢匆匆走了進來,臉色有些凝重:“尊上,追蹤的弟兄回來了。鐵羽他們……沒有回西面的臨時營地。”**
“哦?”陸擎眉頭一挑,“去了哪里?”
“他們在山里繞了幾圈,最后……往南邊去了。”老邢頓了頓,“南邊三十里外,是……太子賑災物資的臨時囤放點。”**
陸擎的眼睛瞇了起來。**
鐵羽不回自己的營地,反而去了太子的地盤?**
看來,這趟渾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