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個?”陸擎拿起哨笛,仔細端詳。哨笛觸手冰涼,上面有著極為細密復雜的紋路,看不出是何材質。
“是……是的。”烏十三顫聲道,“這是我們黑鴉衛特制的聯絡哨,不同的吹法代表不同的信號。也……也可以用特定的方法吹響,引動‘鎖魂蠱’……”
陸擎將哨笛遞給旁邊的慧寂。老和尚接過,放在耳邊輕輕搖了搖,又湊到鼻尖聞了聞,眉頭微蹙。
“有一股極淡的腥氣,似是某種活物的體液混合特殊藥物煉制而成。”慧寂沉吟道,“此物發出的聲音,頻率必定極為特殊,非人耳常聞。”
“能模仿嗎?”陸擎問。**
“老衲可以試試。”慧寂道,“但需要時間,而且……需要一個實驗對象。”他的目光落在昏迷的夜梟和影蝠身上。**
“不急。”陸擎擺擺手,“先弄醒一個,我有話要問。”**
秦川上前,在夜梟的人中和幾處穴位按壓了幾下,又將一小撮刺鼻的藥粉放在他鼻端。很快,夜梟劇烈地咳嗽了幾聲,緩緩蘇醒過來。
當他看清眼前的情形,尤其是看到站在一旁、神色惶恐的烏十三時,眼中瞬間爆發出兇戾的殺意,掙扎著想要撲過去,卻被繩索牢牢捆住。
“烏十三!你敢叛變!”他的聲音因為憤怒和藥力而嘶啞。
烏十三嚇得后退一步,臉色更白了。**
“省點力氣吧。”陸擎走到夜梟面前,蹲下身,平視著他的眼睛,“現在,我問,你答。答得好,或許還有條活路。”
“呸!”夜梟一口帶血的唾沫吐向陸擎,被陸擎輕易躲過。“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想從爺嘴里掏話,做夢!”**
“是嗎?”陸擎也不生氣,拿起那支烏黑的哨笛,在他眼前晃了晃,“認得這個吧?”
夜梟的眼瞳猛地一縮。**
“你說,如果我用它吹出某種特定的聲音……”陸擎的聲音很輕,卻讓夜梟渾身的血液都幾乎凍結,“你體內的小東西,會不會很高興?”**
“你……你怎么會……”夜梟的聲音開始發顫。**
“我怎么會知道?”陸擎笑了笑,“你們的‘圣使’,看來也不是那么神秘嘛。不過放心,我現在還不會吹。但我們這位慧寂大師,對音律和醫理都頗有研究,相信很快就能找到竅門。”
慧寂很配合地拿出幾根長短不一的銀針,在夜梟面前比劃了一下,口中念念有詞,似乎在計算著什么。
夜梟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不怕死,但“鎖魂蠱”發作時那種生不如死的痛苦,是每個黑鴉衛最深的夢魘。**
“你……你想知道什么?”他的氣勢弱了下來。**
“很簡單。”陸擎道,“第一,‘鐵羽’現在在哪里?第二,你們這次來了多少人,如何分布?第三,你們身上,是否帶著壓制‘鎖魂蠱’的解藥?”
“我……”夜梟猶豫了。**
“想清楚再回答。”陸擎的聲音轉冷,“你的時間不多。而且,你不說,你的同伴未必不說。”他看了一眼旁邊仍在昏迷的影蝠。**
夜梟的臉色變幻不定。他知道,對方說的是實話。影蝠的意志并不比他堅定多少,在“鎖魂蠱”的威脅下,沒有人能真正扛得住。
就在他心神動搖之際,忽然,谷口方向傳來一陣嘈雜的喊殺聲和兵器交擊聲!聲音不止一處,似乎在東、南兩個方向同時爆發!**
“是進攻!”秦川臉色一變,“尊上,他們發動進攻了!”
夜梟的眼中陡然爆發出一絲希望的光芒,嘴角甚至露出一絲猙獰的笑意。**
陸擎的臉色卻依舊平靜,他看了一眼夜梟,忽然也笑了:“聲東擊西?看來你們的‘鐵羽’大人,也不是那么容易上當嘛。”
他站起身,對秦川道:“按第二套方案,讓弟兄們頂住,不用死守,邊打邊撤,把他們往谷內引。”**
“是!”秦川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陸擎叫住他,“告訴老邢,我們的‘客人’,應該很快就要從正門來了。讓他們……好好招待。”
秦川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點頭快步離去。**
陸擎重新蹲下,看著臉上希冀之色尚未褪去的夜梟,緩緩道:“你是不是以為,‘鐵羽’看穿了我們的計謀,現在正帶著主力直撲我們的老巢,你們很快就能得救了?”**
夜梟咬著牙,不說話,但眼神已經出賣了他。**
“有趣。”陸擎的笑容更深了,“你們以為自己是獵人,以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可惜啊……”他搖了搖頭,“從你們踏進這個山坳開始,你們所看到的,所聽到的,都是我想讓你們看到、聽到的。”
“就像現在……”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巖壁,投向谷口方向,“你們的‘鐵羽’大人,大概正在奇怪,為什么我們的抵抗如此‘配合’,如此‘順利’地就讓出了通道吧?”
夜梟的臉色終于變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冰冷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就在此時,谷口方向,猛地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即使隔著這么遠,也能感受到腳下地面的微微震顫!
緊接著,是一片混亂的驚呼、慘叫和爆炸聲!那聲音,絕不是順利突破防線應有的動靜!
陸擎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對臉色煞白的夜梟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
“歡迎來到隱仁谷。”
“希望你們的‘鐵羽’大人,會喜歡我為他準備的……‘驚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