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不長,但信息量巨大!不僅證實了“通達錢莊”的重要性和危險性,更是第一次,讓陸擎和慧寂,相對清晰地看到了“東溟”在中原大地上那恐怖的、蔓延的觸須!八省之地(紙上提及及可能影響的區域),瘟疫、獻祭、戰亂、“瘟兵”橫行……“東溟”的陰影,已經不是籠罩一城一地,而是在制造一場席卷大半個天下的浩劫!而“黑龍吞日”,就是這場浩劫預定的“高潮”與“終點”!**
“這份情報……可信度如何?”陸擎沉聲問道,但他心中其實已有判斷。紙上的地名、事件、以及對“通達錢莊”的描述,與他們之前掌握的信息高度吻合。
“應該……很高。”秦川咽了口唾沫,“我們偷看了情報后,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附近潛伏觀察。后來又有一波‘抗瘟聯盟’的人來取走了紙條,他們的對話很謹慎,但提到了幾個地名和人名,與紙上記載能對上。而且……他們離開時的方向和警惕性,不像是假的?!?*
“這個‘抗瘟聯盟’……對我們,是敵是友?”慧寂沉吟道。
“暫時不明?!鼻卮〒u頭,“但從他們的作為來看,至少在對抗‘東溟’這件事上,與我們目標一致。只是……他們勢力復雜,我們不清楚其中是否混有別有用心之人?!?*
“通達錢莊……”陸擎的目光,再次落在情報上關于錢莊的那幾行字。“三名以上‘圣使’頭目,數十精銳護衛,地下密道,當地黑幫掩護……還有,正在運入的大批‘鬼面蕈’和其他材料。”
他抬起頭,看向慧寂:“卷軸的破譯,有沒有關于‘通達錢莊’內部結構和防衛的更詳細信息?”**
慧寂嘆了口氣,“有,但不全。老衲和‘藥童’勉強又破譯出一小部分,確實提到了地下密道,但入口和路線圖是用一種更加復雜的、類似陣法的符號標注的,一時難以完全解讀。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錢莊的地下部分,比地上看起來要大得多,而且分為不同的區域,有的用來儲存物資,有的用來關押‘材料’,還有的……似乎是進行某種儀式或煉制的地方?!?
“至于防衛力量,”慧寂繼續道,“卷軸上提到,常駐的‘圣使’頭目,至少有一位是‘瘟神將’級別的候選者,實力遠超普通‘圣使’。而那些精銳護衛,很可能是服用了特制‘瘟神散’、實力增強但尚未完全失去神智的‘準瘟兵’?!?*
“瘟神將候選者……準瘟兵……”秦川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發白。**
“所以,硬闖,是下下之策。”陸擎的聲音,冰冷地總結,“即使是‘抗瘟聯盟’,也知道這一點?!?*
“尊上,那我們現在……”秦川看向陸擎**。
陸擎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靜室的墻壁,看向了那個兩百里外、戒備森嚴的“通達錢莊”,也看向了更加遙遠的、被“東溟”陰影籠罩的八省大地。
“情報,我們有了。雖然還不完整,但足夠我們做出判斷?!标懬婢従彽溃啊ㄟ_錢莊’,必須動。不僅是為了‘鬼面蕈’,更是為了打掉‘東溟’在此地的一個重要節點,獲取關鍵情報,也是……向外界,向那個‘抗瘟聯盟’,宣告‘義仁盟’的存在和決心?!?*
“可是怎么動?”慧寂憂心忡忡,“我們的力量……”**
“力量不足,就借力。”陸擎的眼中,那兩點淡金色的火焰,驟然明亮了一瞬,“既然‘抗瘟聯盟’也在打‘通達錢莊’的主意,既然他們也知道硬闖不行……”**
“尊上,您是想……和他們合作?”秦川驚訝道。
“不。是利用。”陸擎的聲音,冰冷而無情,“利用他們制造混亂,吸引注意力。我們……趁亂而入。”**
“這……太冒險了!我們根本不了解他們,也不知道他們會在何時、以何種方式行動!”慧寂急道**。
“所以,我們需要更多、更準確的情報。”陸擎看向秦川,“從明天起,你帶著‘枯藤’和‘影子’,想辦法,接近‘抗瘟聯盟’在這一帶的人。不是合作,是觀察,是竊聽,是弄清他們的計劃、人員、以及……行動的大致時間。”**
“這……是!”秦川咬牙應下,知道這是個極其危險的任務。**
“慧寂,你繼續全力破譯卷軸,特別是關于地下密道和‘鬼面蕈’存放位置的部分。同時,加快對‘頑石’、‘夜梟’、‘地鼠’的訓練,他們可能很快要執行潛入和接應的任務。”
“是!”慧寂肅然領命**。
“老邢,”陸擎又對一旁的老邢道,“山莊的防務,不能松懈。同時,挑選出十名最精銳、最忠心、不畏死的戰衛,秘密集中訓練,等待命令。”
“明白!”老邢重重點頭**。
“至于我,”陸擎最后說道,緩緩站起身,“我需要……去確認一些事情。”**
他的目光,投向靜室外,投向東廂房的方向,也投向自己那只隱隱作痛的左臂。
力量……他需要更強的、更加“針對性”的力量,來對付“瘟神將”候選者和“準瘟兵”。**
也許……是時候,主動去“呼喚”、去“掌握”那條“符文手臂”中,那股來自“圣血”的、古老而危險的力量了。
哪怕,代價是更深的“綁定”,更劇烈的痛苦,以及……更加不可預知的“未來”。
八省的情報,如同一張血色的大網,鋪在眼前。
而“義仁盟”這柄新生的、脆弱的刀,已經被迫,要向著這張網最堅韌、也最危險的節點,斬出第一刀了。
夜,更深了。_c